旃乡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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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区

编号 NM-QX-065 · 共 78 页 · 语音 约 21 分钟 · 旗县通览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临河区的渊源与风物。

一、黄河冲出来的一片平原

临河在河套腹地,全境都是黄河冲积出来的平原。北面是阴山,南面与鄂尔多斯隔河相望,东接五原,西邻杭锦后旗。市境东西三十六公里,南北六十四点七公里,总面积二千三百二十九平方公里。黄河从这里过境,全长四十八点四公里;境内还有一条黄河故道,叫乌加河,临河就嵌在黄河与乌加河之间,版图像一片舒展的秋海棠叶。

这片平原是被水滚出来的。历史上这一段黄河放荡不羁,改道频繁,一次又一次从这片土地上滚过,淤积的土层厚达数百米,才有了今天这样肥得流油的地。地势开阔平坦,由西南向东北微微倾斜,平均坡降五千分之一,海拔在一千零二十九米到一千零四十五米之间。灌溉方便,光热水同期,天上少雨,全靠引黄河水浇地,一年引黄的水量有十一亿立方米。

气候是中温带半干燥大陆性:云量少、雨量不大、日照强、蒸发旺盛,冬春常起风沙,昼夜温差大,无霜期一百三十天左右。这样的水土,长不成江南的景致,却能打出好粮。八百里河套由此得了"米粮川"的名声,临河也被叫作"塞上明珠"。早年间的临河还是水陆交通要冲,南来北往的人和货都从这片滩上过;如今的包兰铁路和一百一十国道横穿市区,宁夏、甘肃的车马朝发夕至。

二、汉代的临河县

临河这个名字,不是近代才有的。西汉武帝元朔二年,也就是公元前一二七年,朝廷在今天临河的古城一带设了临河县,归朔方刺史部统领。同一年,汉朝在这里设朔方郡,下领十县,迁徙十万人口来屯垦戍边,开了渠道,引黄河水灌田万顷,本地水利开发的头一页就从这一笔写起。

戍边的日子是这样过的:兵士一手拿锄、一手拿刀,平日种地,遇警上马;官府按户分地,按地征粮,沿河的渠口岁岁整修。西汉末年,边地不宁,汉族居民内迁,农业慢慢衰了,水利也废了,临河县随之废弃,只留下一个地名和几段土垄。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后套又成了北方少数民族的牧地,牛羊代替了庄稼,河谷里的水还在流,只是没人再拿它去浇地。

三、缠金地上开了第一道渠

后套重新种粮,是从清代中期开始的。嘉庆年间,两个包头商人甄玉、魏羊在后套引黄河水垦殖,捞到了不小的好处。那时土地还没开禁,大规模开垦不成,两人平素与达拉特旗的王爷交好,道光初年在缠金地也就是今天乌兰图克乡一带,取得了垦荒开渠的特权。引刚目河的水不够用,他们就在刚目河西边的黄河弯上另开一个引水口,接上一段输水渠,下接刚目河。新渠长约七点五公里,口宽三点三米,取名缠金渠,这便是后来永济渠的前身。

道光八年(1828),清廷修改了康熙年间定的禁令,开放缠金地,招商垦种,包地开荒的地商一下子多了起来。河套垦殖以渠为本,当地人有一句实在话:甫经得地,先议开渠。渠开到哪里,哪里才谈得上种地;没有渠,再好的滩地也只是荒草。地商们就这么一道渠一道渠地把后套的地翻了过来。

四、地商与渠

从咸丰到宣统,临河一带开渠的名字排得上一长串。咸丰年间,商人贺清等人集资在缠金地东面开挖刚目河,后来改称刚济渠;同治五年(1866),一个张姓地商开了十大股渠;光绪元年(1875),天德源商号开了德源渠;光绪四年,强姓商人集资开强家渠,地商魏羊开了魏羊渠,甄玉开了秀华堂渠,又叫五大股渠;光绪六年和二十年,地商又先后开了土默渠、德成渠;光绪三十二年,包头垦务局开包尔亥渠,地商李振海开兰锁渠,西盟垦务局开户口地渠;宣统二年,地商长清牛开了长清牛渠。

从道光到清末,临河地方先后开出大小干渠十多道,大的一道能灌千顷以上,小的也能灌几十顷到上百顷,都是从黄河直接引水,合起来灌田四十万亩。水利灌溉的架子,就这么搭起来了。

渠是地商的命根子,也是他们的钱袋子。谁家的渠从谁家的地边上过,谁家的地就能多收几斗粮,为一道渠口、一段渠身打官司的事年年都有。渠工靠的是人力,土方一筐一筐往上抬,冬天冻土硬了,拿火烧、拿水浸,挖一道长渠往往要几年功夫。

五、贻谷办垦务

光绪二十八年(1902),清廷下来一道旨,诏令贻谷为垦务大臣,驰赴晋边督办垦务。贻谷到任以后下的头一道令,就是全部渠道收归官有,只给少量补偿金。官办水利的时期,垦务局把收回的渠道逐一加修:光绪二十九年先组织整修长胜、缠金两渠,花费不小;又派人勘测乌加河,打算疏通渠道、扩展水利,最终因为工程费用太大,只能作罢。

渠道归了官,水租就成了官家的一笔收入,地商和农户之间又多了一道手续。这个办法有好处也有难处:好处是干渠岁修有人统一张罗,坏处是水租一重,农户的担子就重。民国初年,天下乱起来,河套的水利时而官办、时而包给商民,各为私利,管理混乱,水利一度废弛。

同一时期,天主教会的势力也插了进来:一九〇五年到一九二九年,三道河教区在蛮会、乌兰淖尔、陕坝、临河城关等地建教堂十四处,发展教徒万余人,霸占土地十万亩。

六、王同春与永济渠

民国初年,永济渠荒废得厉害,官方派周晋熙去请一位人称"水利大家"的人来勘测,这人就是王同春。王同春从黄河岸边的秀华堂渡口起步,一路走到强油房,也就是后来的临河县城,来回巡视了一个多月,回去拟出一个"吸水法":把缠金渠的渠口上移,在黄河上重开一个新口子,让水经德和泉、强油房送进北沙梁的沙海,借沙地抬高水头、增大坡度;再把旧刚目河疏通,仍旧把水送进缠金渠;同时把缠金渠加宽挖深,经二喜渡口、公中庙一带接入乌加河。

工程铺开以后,整修支渠六条:乐字渠也就是西乐渠,永字渠也就是西渠,兰字渠又叫永兰渠,另有远字渠、流字渠、长字渠;还从二喜渡口向东新挖了一条退水道,长约四十二里。这一趟工程花去白银二十万两。此后缠金渠改名,叫永济渠。

民国二年(1913),永济渠改为商办,岁租减了,每百亩缴银十五两,包租的是杨满仓、吴祥等人。杨满仓的儿子杨茂林为人精细,善于总结治水经验,后来也被称作"水利专家"。他经营渠道,把培养和发展农户放在头一条。那时候种渠地的农户叫花户,流动性很大,今年在渠东种,明年可能就迁到渠西;杨茂林想办法让他们长期落户、安心耕作,渠两岸的村子一天天多起来,鸡犬相闻,人把这几年叫作永济渠的"中兴时代"。也有不争气的年月:渠务大权落到渠头手里,只图私利,渠埋了、地荒了,一年到头收不上粮。

七、杨家河的十四年

河套的渠里,有一条是用两兄弟的名字叫响的,那就是杨家河。杨家的杨满仓、米仓弟兄,为这条渠前后忙了十四年。开渠得先有钱,兄弟俩四处借贷,投入的白银累计七十四万四千四百三十六两,中间吃了多少苦,志书上只留下四个字:历经艰辛。最终,杨家河被疏通,接入乌加河,全长六十四公里。渠通水到,沿渠的滩地从此变成能种粮的熟地。

开一条渠,动辄要几年、十几年的功夫,这也正是河套人不把渠当工程、而把渠当命根的原因。渠修成了,还得岁岁清淤、年年整口,一冬一春的劳力大半花在这上头。水到渠成这四个字,在这里不是好听话,是实打实的苦功。

八、临河设治局

民国十四年(1925)七月,绥远特别区以丰济渠为界,把渠西的地方从五原县析出来,设了临河设治局,首任局长肖振瀛。设治局下设民政、财务、建设、教育四科和承审处,划出四个区、二十三个乡镇、三百五十六个村。同年八月,临河初级小学建成开学;九月,县署和警察所落成。也是这一年,冯玉祥下令让第八混成旅的旅长石友三带部队粗修了包银路的一段;十月里,冯玉祥坐汽车带队伍顺着这条路前往宁夏;交通部门在临河城里设了邮信代办所,石友三的部队驻在临河,城里设了电报房。临河的商会、农会也在这年成立,因商业不振,两会干脆合并,于相龙做了首任会长。石友三兼着包西水利总办,把各渠改为由灌田社以兴农社的名义包租,算是官办。

设治时的垦地界限也定得清楚:南到黄河,北到乌加河南,东到丰济渠西,西到杭锦旗的地界。当时拨交实业厅十二万亩,拨给山东来的垦民七万五千亩,剩下的丈放给民户。民国十八年(1929)十月,临河设治局改为县政府,定为三等县。

九、乱世里的枪声

河套的富庶引来贪手,也引来了枪子。早在光绪三十年(1904),刘天佑为王同春、陈锦秀争地的血案抱不平,聚起几百人,在临河的天德太扎下寨子,专跟后套最大的地主和袒护他的五原抚民同知厅作对,事情闹得震动清廷,最后山西、绥远两处合兵才把这场乱子压下去。宣统三年(1911),哥老会的头目杨建寅、马景涛、蓝玉堂等人从阿拉善那边揭竿聚众,来到临河一带抢掠,十一月攻陷强油房,把垦务局抢了个空,绥远当道派哨官张宝和带四旗马队才把他们赶走。

民国四年(1915)八月,五原的警察弓占元带着三十来个人叛变,在土默地、马场地、东西场一带骚扰,三十日占了东皮房。当地知事王文去请驻军马品元营长救援,人家不理;九月十日派兵去攻,反而中了埋伏,三百官兵溃不成军。宁夏护军使马福祥派昭武军都统马鸿宾带三百名骑兵过来助剿,每战皆克,弓匪带人逃进山后。马鸿宾的部队追进沙漠一百公里,一直追到科布多附近,趁匪众歇息时迂回围歼,血战三个小时,打死打伤几十人,剩下的突围东逃。山里的百姓多少年没见过官兵的旗号,见了马队竟当作天降神兵,宰牛摆酒相迎。

民国十五年(1926)临河的乱子更多。二月,临河县的武装警察第一队士兵起了内讧、闹了哗变,把总队长刘三洪打死了,人马散到乡里。七月,国民军开进临河的有苏雨生、陈得胜,还有方振武、陈希圣和弓富魁等部,合起来数万人驻扎在境内,警察队反倒成了替他们传书送粮的差夫,粮秣摊派一天紧似一天。秋末冬初,四乡的土匪一伙接一伙冒了出来,设治局的局长姚吉山没办法,只好联合五原县的武装队和杭锦旗的游击队一起会剿。那个年月,河套的老百姓既要防土匪,又要应官差,安生日子难得几天。

十、抗日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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