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杭锦旗。
杭锦旗在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高原的西北部。东面邻着达拉特旗,东南与伊金霍洛旗、乌审旗接壤,南面是乌审旗,西面连着鄂托克旗,北面紧靠黄河,隔河与巴彦淖尔盟以及包头市相望。全旗土地一万八千九百多平方公里,东西长约一百九十七公里,南北宽约一百六十一公里。旗人民政府驻锡尼镇,镇子在旗境东南部,地处东胜以西一百三十九公里。旗内蒙古族多聚居在梁外牧区,汉族多住在沿河灌区与梁外农区,另有回、满、藏、朝鲜等族。
「杭锦」是部族名,也是旗名。旗的旧名叫鄂尔多斯右翼后旗,旗人自己习惯称杭锦旗,因为建旗时以五百户杭锦氏为主体的缘故。这一篇讲这个旗的渊源:旗名与部族的源流、历代建置、旗衙门与扎萨克世系、参领苏木和巴格、放垦与抗垦、民国年间的兵事、旅蒙商与盐路,也讲旗里的召庙、蒙古族风俗与人物。
一、旗名与建置沿革
「杭锦」是古代蒙古部族的名称。史籍里写作康里、康礼、杭林、杭斤,都是同名异写,意为使车者。九世纪时它是突厥的一部,十三世纪以前驻牧于今咸海以北;十三世纪初,部族首领与花剌子模国王结亲,部众迁入花剌子模。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被攻破,杭锦人归服蒙古。元代杭锦人属色目人,由杭锦人组成的康礼卫是元朝的主力部队之一。明代,杭锦部先是土默特十二鄂托克之一,后来归入鄂尔多斯万户。嘉靖三十年(1551 年),鄂尔多斯万户的衮必力克莫日更济农把部众分给九个儿子统领,杭锦部归第三子卫达尔玛。
清顺治六年(1649 年),卫达尔玛的第四代后裔小扎木苏受任鄂尔多斯右翼后旗第一任扎萨克,编旗时以五百户杭锦氏为主体,旗因此又称杭锦旗。
旗境有人活动的记载更早。商周时期,这里是告方、羌方、龙方等部族的游牧之地。约在公元前十世纪,西伯姬昌派大将南仲向北驱逐,在旗境北面筑朔方城。春秋战国时期,旗境为匈奴游牧地。秦始皇三十二年(公元前 215 年),秦朝北逐匈奴,在河套以北设置九原郡,旗境属九原郡,秦廷还迁徙内地民户到河套居住垦种。
汉代以后,旗境的建置几经更替。汉武帝时卫青率军出云中西进,击败匈奴,收复河套,随后在沙日召一带再建朔方城,作为朔方郡的郡治,旗境全部归入朔方郡。朔方郡下领数县,旗境北部的库布其沙地中有广牧县,沙日召一带为朔方县,巴拉亥一带为沃野县,浩绕柴达木一带为大城县,毛布拉孔兑下游一带有渠搜县和呼遒县,胜利乡一带为修都县,沃野县还设有盐官。初始元年(公元 9 年),王莽改朔方郡为沟搜郡。东汉初年,朔方郡改属并州,郡治移到临戎县,旗境仍属朔方郡。建武二十四年(公元 48 年),匈奴分为南北二部,南匈奴附汉,入居朔方等郡。
建安二十年(公元 215 年),曹操省减朔方等郡,旗境又成为匈奴、鲜卑、乌桓、羌等族的游牧地。
两晋十六国时期,旗境先后归属前赵、后赵、前秦、后秦、西燕、大夏。北魏太延五年(公元 439 年)统一黄河流域,太安二年(公元 456 年)在旗境东北部置代名郡,领呼遒、渠搜二县;为防柔然南进,北魏在北境设六个军镇,其中沃野镇就在旗境北部的巴拉亥一带。隋代,旗境的北部和西北部分属五原郡的九原县、永丰县。唐代,旗境为丰州地,丰州城在当时称作库结沙的沙地中,是南北交通的要冲,城里住户有汉人,也有突厥、吐谷浑人。
北宋初年,住在丰州的藏才部、突厥人和吐谷浑人由首领王承莫统领,宋朝封他为丰州防御使,他几次与契丹、西夏的军队交战,又加筑过旧丰州城,后来丰州还是被西夏吞并,宋朝把丰州迁到今府谷以北。元代,旗境分属陕西行省的延安路和甘肃行省的乌刺海路。明代,旗境在榆林镇的边墙之外,蒙古各部先后来到鄂尔多斯驻牧;正德五年(1510 年),巴图孟克达延汗统一蒙古各部,恢复万户组织,鄂尔多斯万户为右翼三万户的主干,驻牧河套。
清代的旗界和后来的辖地,变动都很大。乾隆五年(1740 年),清廷派理藩院官员会同伊克昭盟各旗划界,第二年又派侍卫会同各旗确定界标,杭锦旗的旗界北至五加河,包括今杭锦后旗大部以及五原县、乌拉特前旗、临河市的一部分,面积约八万三千七百平方里。光绪二十九年(1903 年),清廷在旗内实行旗厅并置,析置五原厅,管理后套的垦务与汉民事务。民国三年(1914 年),伊克昭盟各旗隶绥远特别区。民国三十年(1941 年),横跨杭锦旗与鄂托克旗的桃力民办公室设立,管辖杭锦旗黄河以南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民国三十八年(1949 年)九月十九日,绥远省和平解放,年底杭锦旗临时人民政府成立,1950 年 1 月改称杭锦旗人民自治政府。
二、旗衙门与扎萨克世系
旗的最高长官是扎萨克,世袭,掌一旗的行政、军事与司法。扎萨克之下设东西协理二人,由贵族担任,协助处理旗务,先任职的在前;管旗章京一人,秉承扎萨克和协理之命办事;东西梅林章京各一人,协助管旗章京管理旗务与地方事务。管旗章京和梅林章京,贵族或平民都可以担任。以上六人组成旗的首脑集团,扎萨克以下的五人俗称掌印五大官员,另有承启官二至三人,替扎萨克传达通报。旗衙门设笔帖式二至三人处理往来文书,另有空衔笔帖式数人协助抄录装订;还有衙门梅林一人、德木奇一人处理日常杂务,并设印务梅林、印务扎兰与拨什库若干人。
管旗章京和东西梅林轮流带班住衙门办公,一班两个月。日常事务由带班的官员全权处理,遇上难断的大事请示扎萨克;扎萨克难以决断,就召集东西协理、管旗章京、东西梅林共同商议;特别重大的事务,开旗务大会决定。旗衙门与扎萨克的私邸相邻而处,清代先后设在毫庆召与浩绕召附近,同治年间遭兵火,所存档案多数被焚毁。光绪初年,衙门安在沙仁淖尔,光绪二十年(1894 年)移到巴亚斯古楞图。民国二十八年(1939 年),衙门被日军飞机炸毁,随后迁到贝勒召,即今天的锡尼镇。
旗务大会是全旗议事的例会。清代参加的有扎萨克、衙门官员、参领、佐领和昆都;咸丰四年(1854 年)九月的一次旗务大会,扎萨克以下各职官到会一百一十一人,缺席的比照清朝会盟条例计日罚畜或执行鞭刑。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参加的人扩大到旗党部、乡保甲、保安部队、召庙、盐湖碱湖等方面的官员,多到二百六十余人。会议一年四次:正月十五前后的开印会,四月末五月初一次,八月十五前后一次,腊月一次封印会。议项包括财政预决算、税种税额与各种摊派,处断刑民案件,任免调整官吏。一经议决,分头执行。
旗的扎萨克自建旗起世袭相传,共传十四位。首任小扎木苏在顺治六年受封,爵为镇国公,在位到康熙九年(1670 年)。此后相继袭位的是索诺木、都棱、色棱喇什、伦布、色棱纳木扎勒、齐旺班珠尔、喇什达尔济、拉什扎木素、拉什丕尔、端多布色楞、静米特多布扎勒、巴图芒乃,直到光绪六年(1880 年)阿日宾巴雅尔执旗政。都棱、齐旺班珠尔、喇什达尔济都担任过盟长,齐旺班珠尔还因军功由固山贝子晋多罗贝勒;端多布色楞在道光年间任过副盟长与盟长。末代扎萨克阿拉坦敖其尔民国三年(1914 年)袭位,先袭多罗贝勒,后晋郡王,旗人称他阿王。
三、参领、苏木、哈日亚与巴格
清顺治六年设旗后,按照理藩院则例的规矩编丁:每 150 丁编一佐领,即苏木,六个佐领放一参领。杭锦旗最初划分 35 个苏木,分属 8 个参领,成丁五千余人。由于喇嘛教盛行、战乱与疾病相交,旗内丁数逐渐减少,但参领、苏木的数额直到民国初年仍保持初编之数,民国十三年(1924 年)增设一个苏木,民国二十一年(1932 年)增设一个参领。道光二十七年(1847 年),全旗有参领 8 人、佐领 36 人、昆都 36 人、小领催 169 人、什户长 330 人。牧民无论游牧到哪里,甚至越界到别旗,仍归原苏木、参领管理,照旧当差服役、交纳贡赋。
哈日亚和苏木是旗内的基层政权组织。一个哈日亚管四到六个苏木。哈日亚设参领一人,蒙古语称哈日亚扎兰,遵照扎萨克与衙门的命令检查督促所属苏木办事,牧民的婚姻有时也由他指配,本人还要轮流到旗衙门值班。苏木设佐领一人,蒙古语称苏木章京,管户口、盘查往来行人、评断民间讼事、监押待判人犯;佐领以下设昆都一人,也叫骁骑校,协助办理苏木事务;再下有领催四到五人、什户长若干人,具体管丁册户籍。参领和佐领的住室就是办公处所,哈日亚与苏木没有固定的办事地点。
后套的巴格是另一种建置。杭锦旗在后套的辖地,清代是旗里的主要牧地之一,遍地红柳、野柳,旗衙门档案里记着旗内台吉、百姓有一半住在黄河以北,属二十多佐领。道光年间起,有汉民在此零星私垦;同治年间陕甘难民来躲避战乱,私垦的渐多。旗衙门为摆脱财政窘况,光绪元年(1875 年)请准理藩院正式放垦部分河套地,此后租地汉民越来越多。参领、佐领只管蒙民,不便兼管地界,旗里于是在后套属地设东、中、西三个巴格区,属参领级,管理巴格内的土地租放、垦种、灌溉和收租税等与汉民有关的事务,各设巴格达庆一人,交涉垦地、灌溉与租税。
四、旗界与镇苏木乡
旗界的轮廓是乾隆年间定下的。乾隆五年(1740 年),理藩院派员外郎到神木、银川办理蒙古与民人事务,会同伊克昭盟各旗齐集乌审旗的囊素喇嘛庙划定旗界;第二年十二月,清廷又派侍卫会同各旗确定界标。杭锦旗的旗界北至五加河,包括今杭锦后旗大部以及五原县、乌拉特前旗、临河市的一部分,面积约八万三千七百平方里。此后旗界随放垦不断收缩,后套的辖地先后划入五原、临河、安北、米仓等县,黄河以南的辖地也有变动。民国三十年(1941 年)十一月,桃力民办公室成立,第二、三区设在杭锦旗境内,两年后撤区设乡,办公室与旗衙门并存,辖地犬牙交错,纠纷不断。
牧区在民国三十二年(1943 年)设保民、保泰、保安、保国四乡,乡保甲由旗保安部队的营长、连长、排长兼任,实际行使职能的仍是哈日亚和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