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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和县

编号 NM-QX-076 · 共 50 页 · 语音 约 22 分钟 · 旗县通览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兴和县。

兴和县在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的东南端,是全市离北京最近的一个县。县境东面与河北省尚义、怀安接壤,南面隔着长城与山西天镇、阳高相望,西面是集宁与丰镇,北面靠着察哈尔右翼前旗与商都。县城驻城关镇,另有张皋、赛乌素、壕堑、二台子、店子等镇散在县境,一条川道从南到北穿过去,两边的山把县境夹成一条长条。

兴和的山有名字。南面的大青山余脉与苏木山一带林木最密,是全县最拿得出手的一片林海;北面的丘陵与滩地连成放牧与种粮的地方。县境的水往南流,汇进洋河水系,川道里的村子多沿水而立。这样一个“两山夹一川”的格局,决定了兴和从古至今都是南北往来的通道,也是牧与农交替的地带。

论建置,兴和是乌兰察布各县里最古老的一个。隋唐时这里是边郡与屯守之地,辽金有威宁县与抚州,元代属中书省兴和路,明初大将李文忠曾率师攻克此城,清代又是察哈尔部众的驻牧地。两千多年里,县境的名号换过许多回,位置却始终守在长城与草原的接缝上。

一、两山夹一川

兴和的地形,概括起来是南山北丘、中间一条川。南部山区海拔高、林木密,苏木山一带是全县雨量最多的地方,松桦成林,夏季凉爽;北部的丘陵与滩地开阔,风大、土薄,适合种耐旱的作物。川道自南向北蜿蜒,把两侧的村镇串起来,也是官道与商路经过的地方。

水是这条川道的命根子。县境的沟谷水多向西南流,汇入洋河水系,沿途灌溉川地上的农田;山区的泉水滋润林草,也养着沟里的村庄。旧时靠天吃饭,旱年川道里的水车声不断,家家提水浇苗;雨大的年份山洪下来,冲毁地堰与村路的事也常有。

气候属于典型的高原大陆性气候,风大、雨少、无霜期短,一年里冬长夏短。这样的气候条件,决定了兴和的庄稼以耐旱耐寒的品种为主,也决定了牧业在这里始终占着一席之地。县境南北差异明显:北边放羊多,南边种地多,庄户人家往往也养着几只羊、几头牛,农牧混在一起过。

二、从雁门郡到兴和路

兴和的建置史可以拉得很长。隋代,县境南部归雁门郡的云内县管辖,北部则是突厥人的牧地。唐代设道、州、县,县境中部以南属云州,南部置榆林城,屯驻军县防守;唐末契丹势力进来,北部又设了单于都护府。这些名号虽杂,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这里是中原王朝与草原势力之间的过渡地带。

辽代,契丹的势力从今天赤峰一带向西扩展,县境内设了威宁县,归西京道管辖。金朝灭辽,把西京道改为西京路,县境属抚州镇宁军统辖。金卫绍王大安三年,也就是元太祖成吉思汗六年(1211 年),蒙古军穿过阴山,攻破金朝抚州以北的边堡,占据抚州等大片地方,县境内随后设成宁县,隶于中书省兴和路。“兴和”二字,就是从元代的这个路名延续下来的。

明王朝建立以后,蒙古贵族退回漠北,仍以“北元”的名义维持政权。洪武三年(1370 年),明将李文忠率师攻克兴和,此后明廷在边地陆续设立一些军事行政建制,但因北元的抗衡,防线很快又退回到长城以南。到十六世纪中叶,漠南蒙古各部由俺答汗收拢统一,与明朝的关系也转好,边地这才有了长期的往来。明代宣德年间,官府在唐代榆林城的旧址上设过榆林县,其地后为蒙古驻牧,县名与建制一起归于沉寂。

三、察哈尔驻牧与设县

清代初期,兴和一带是察哈尔部众的驻牧地。康熙十四年(1675 年),察哈尔部从今辽宁一带迁到宣化、大同的边外驻牧,兴和就在这一片牧地之内。旗群按苏木编牧,牧户依水草移动,境内的山湾与滩地都是放牧的地方;庙宇随之建起来,牧户的子弟在庙上识字,庙会成了方圆几十里最热闹的日子。

清末的放垦改变了这一切。朝廷先在张家口、多伦诺尔、独石口三厅设移民管辖机关,随后放垦的名目越来越多,口内的农民一批批出边北上。兴和地势低、水源好,是垦户落脚的首选之地:先来的搭棚开荒,后来的沿沟建村,几十年间县境南北就有了成片的农田,牧地一步步收缩到北部的坡梁上。

民国年间,兴和正式设县并把县治定在城关镇一带,随后又在乡镇设区、设乡,行政架子搭了起来。县境与山西、河北接壤,往来的人多,口音也都混着听;赶集的、跑商的、逃荒的、走亲的,沿川道来来往往,把兴和变成了一个交通与交易的节点,而不是一个封闭的边地县。

四、乡镇与村名

兴和的乡镇,各有各的位置与来历。城关镇居川道中部,是全县的政治与商业中心;张皋镇在县境西侧,早年因张姓人家在这一带立村得名,是西路的粮市;赛乌素镇的名字从蒙古语来,意为“好水”,说明这一带泉眼与草场都不错;壕堑镇的“壕”与“堑”都是掘土筑墙的意思,地名里留着边墙与沟壕的影子;二台子镇因台站或土台得名;店子镇在县境北面,早年有车马店,来往的行商在此打尖。

村子多是沿川道与水泉排开,一个村一个井,一条街两排房。庄户的院里有菜窖、畜圈与柴垛,村外是条田与坡地;山区村子房舍更矮,多用石头垒墙。村名爱记地形与人名:叫什么沟、什么梁、什么洼的多,叫什么营子、什么店、什么坊的也不少。地名一层压着一层,蒙古语的旧音、驿站时代的数字、开地人的姓氏,都在这张地图上留下了痕迹。

县境南北的风俗也有差别。南边靠山西,口音与做法都相近,爱吃面食,讲亲戚里的走礼;北边挨着察哈尔各旗,牧业的味道更重,奶茶、奶食和肉食上桌的时候多,蒙古语地名也更密。两边的人通婚、换工、赶同一个集,日子久了,风俗差别就变成了彼此都知道的规矩。

五、庙宇与佑安寺

兴和的庙,旧时分布在川道与山湾里。较大的寺院有佑安寺,是县境内香火与名声都靠前的一处,庙上有喇嘛,逢节诵经、跳查玛,庙前的空地摆摊唱戏,附近的村子都来赶会。牧区的大庙兼着学堂与药铺的角色,牧户看病、求子、还愿、送子弟识字都靠庙上,庙产的收租也是地方经济的一部分。

庙会上的买卖,是乡间少见的大场面。砖茶、粗布、盐、煤油、农具、牲口与吃食都在会上交易,说亲的、换工的、找活计的人也在会上碰头;一连几天的热闹过去,村子又回到平常的样子。清末放垦之后,牧户少了,庙上的进项跟着减少,有些庙逐渐冷落下来,只留下地名与旧址。

宗教信仰上的多种并存,是兴和的一个特点。庙上的佛教、村外的道观与土地庙、山上的敖包祭祀、后来传入的天主教与基督教,在同一个县里各有各的信众,彼此并不冲突。老人家的说法很朴素:敬哪个神就上哪个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这种包容,是边地县境上最常见的一种心态。

六、烽火与旧事

兴和地处要冲,战事从古到今都不少。北魏孝昌二年(526 年)十一月,杜洛周率领的义军攻陷范阳;到孝昌四年(528 年)正月,义军又接连攻下定州、瀛州,声势很大,后来葛荣兼并了这支义军,并杀害了杜洛周。这场乱局虽发生在河北一带,兴和一带的边地也受到波及,村堡筑墙自保的办法就是从那时起一次次加固起来的。

明代在边地设军事建制,营堡、墩台、边墙一路布下去,兴和的南北通道上就有台墩的遗存。清代边患缓和,台墩的功能转向传讯与驿递,官家的文书靠台站与驿马递送,商旅也跟着台站走。土墙与墩台今天大多塌成了土垄,村里人叫得出名字,却说不清当年是哪一朝的工事。

义军、边患、兵灾之外,旧时的兴和还常受旱灾与蝗灾的折磨。县志里荒年与丰年交错,逃荒与返乡也成了常态。庄户的办法是广种薄收、多留种子,家里备些干菜与山药;遇上连年歉收,就沿川道往南走,到口里投亲靠友,过一两年再回来。这样的往复,是边地人熟悉的生活节奏。

七、商路与集市

兴和是商路上的一站。县境往南出长城可达山西天镇、阳高与大同,往东经张家口可达京师与天津,往西沿川道可通集宁、归化城,往北进草地可达察哈尔各旗。这几条路在县城一带交汇,粮、油、皮毛、牲畜与砖茶、布匹、食盐都在这条线上流动,兴和因此常年有商旅往来。

驮队与牛车是主要的运输方式。骆驼队走长途,十几峰一队,驮砖茶、布匹与盐;牛车走短途,从乡下往镇上拉粮、往县城送柴;冬天路面冻实,是赶长路的好时候,车把式们结伴而行,路上在车马店打尖,夜里牲口拴在院里,人睡在通铺上。一路上花费不多,风险却大:土匪、风雪、车辕折断,都是常有的事。

集市把各家各户连起来。镇上隔日或按农历定期开集,卖粮的、卖牲口的、卖布的、卖吃食的挤在一条街上;行情跟着张家口与大同一带的价格走,粮食的成色由行家掌眼,说合人的一句话就能定一笔买卖。县城还设有商会,铺户挂字号,进出货靠赊账与年关结账,讲的是信用与交情。

八、农事与山货

农事按季节排定。春天化冻下种,莜麦、山药、胡麻与小麦依次落地;夏天锄草、浇水、打草;秋天收割、拉场、打粮,赶在霜前把粮食入仓;冬天做手艺、赶车、拉炭、进城做工。川道里的地靠水,坡梁上的地靠天,庄户把地分成好几等,好地种粮,差地种胡麻与山药,最差的坡地种树或留草。农活讲换工:谁家忙不过来,邻家的壮劳力就过来帮,日后照样还回去。这种互助,是村里最要紧的人情。

山货是另一份进项。苏木山一带林木密,出木材、柴炭与山野菜,还有黄芪、甘草等药材;川道人家春天采野菜,夏天采蘑菇,秋天拾柴打草,冬天烧炭卖到山西、河北。牛羊与猪鸡是家里的活钱,鸡蛋换盐与火柴,羊皮与羊毛换布匹与砖茶;一口猪养到年底宰了,是全家一年里最丰的一顿肉食。

手艺人在乡间也吃得开。木匠打门窗与车架,铁匠打锄镰与马掌,皮匠熟皮做绳具,毡匠擀毡做炕垫;还有编筐的、磨豆腐的、做粉条的、缝老羊皮袄的。这些人多半半农半工,走村串巷接活,手艺好的师傅常年有活计,逢年过节更是忙得歇不下来。

九、抗战时期

抗战爆发后,兴和成了绥东与察南之间的一个要点。日军占据县城与主要集镇,设据点、修公路、征粮派夫;八路军与地方抗日武装则在县境周边活动,依托大青山与南山的山地开展游击。大青山抗日游击根据地是晋绥根据地的一部分,察哈尔右翼四旗一带的游击斗争与之相呼应,兴和的地界正处在这些力量交错的地带。

游击战的打法,离不开地方百姓。队伍夜里转移,白天分散,吃住在老乡家里,情报靠放羊的、赶车的、走亲的顺路捎带;庄户替队伍送过信、藏过粮、做过鞋袜,也在伪政权那边应付差事,两头都难。日军扫荡时,村子被烧、牲口被抢、百姓被抓的事都发生过,这些记忆在老年人的讲述里至今清楚。

县境内还有一些旧事与抗日相连:山里的隐蔽小路成了队伍的通道,川道上的桥梁与公路是争夺的对象,庙宇与土堡曾被双方多次借用。到抗战后期,日伪的控制力减弱,地方武装与游击队活动更频繁,县城周边逐渐形成了新的力量对比,为抗战结束后局面的转变准备了条件。

十、解放与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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