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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汉旗

编号 NM-QX-033 · 共 50 页 · 语音 约 28 分钟 · 旗县通览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敖汉旗。

敖汉旗在赤峰市的东南部。旗境东边连着通辽市的奈曼旗,南边与辽宁省的北票市、朝阳县相接,西边是松山区,北边是翁牛特旗,是赤峰通向辽西与关东的要冲。地势南高北低,南部是努鲁儿虎山的山地,山高沟深,林草与坡地相间;中部是丘陵与河谷,土层厚,村屯最密;北部接近科尔沁沙地的边缘,沙坨子与泡子连成一片。旗政府驻新惠镇。

旗名出自蒙古部号。敖汉部是明代出现的部名,部中王公出自成吉思汗的嫡传后裔;清初部众归附后金,编为敖汉旗,属昭乌达盟,旗中一姓两旗,爵位有郡王、贝子与辅国公。旗里的日子向来以农为主、以牧为辅,种谷子、荞麦的历史很久,北部沙地上的牧业与南部的山林出产,一起撑着旗里的生计。

今日的敖汉旗是赤峰南部的农牧大旗。南部的山坡上梯田层叠,中部的川地上庄稼连片,北部的沙地上沙蒿与柳条一簇簇铺开,新惠镇的街市一天里有两回热闹。老辈人讲起敖汉部归附后金、讲起旗里王府与庙会的旧事,那些地名与河名就跟着活起来。

一、旗名与地盘

敖汉这个部号,明代就已经见于记载,又译作鄂罕。部中的王公出自孛儿只斤氏的嫡传,谱系从孛端察儿往下排,一代代传到明代;部众的牧地原在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之间的草原上,与相邻的奈曼、翁牛特、巴林诸部往来密切,牧场界线、婚嫁往来与共同的会盟,把这几部连成一片。

旗境的地形分三块。南部的努鲁儿虎山是旗里的脊梁,山峰高、沟壑深,山上林子密,山沟里的泉水不断,是旗里木材与山货的来处;中部的丘陵与河谷坡缓土厚,村屯密布,川地上种麦子、玉米与谷子;北部是沙地与泡子,沙坨子起伏,风一起就扬沙,沙窝子里的碱草与柳条是牲畜过冬的口粮。

旗里的水以三条河为主。老哈河从旗境西部流过,是赤峰与辽宁一侧的界河;孟克河自南向北穿过旗境中部,两岸是旗里最主要的产粮区;教来河在旗境东部淌过,向北汇入西辽河的水系。此外还有若干季节河与泡子,雨水多的年份积水成淖尔,旱年就干成一片盐碱滩,旗里的耕地与牧场都看水办事。

二、敖汉部的来历

敖汉部的先世,可以顺着孛儿只斤氏的谱系一路排下来。椐旧志记述,敖汉王公是成吉思汗的嫡传后裔,部中世代保存着自家的谱系;明代部名立起来之后,部众在西拉木伦河以南、老哈河一带放牧,与明朝的边关既通贡市,也时有冲突,部中的首领在漠南诸部中算得上势力厚实的一支。

传到岱青杜棱的时候,敖汉部已是旗地一带最要紧的部众之一。万历年间,岱青杜棱重修了境内的辽代旧塔,取名万寿白塔,可见那时部中已经崇信佛教;他与相邻诸部会盟议事、互通婚嫁,部众的营盘按季节挪动,牧场四至比前代更清楚,部中的营盘扎在水草好的河湾上,毡帐按亲疏排列,放牧的路线一年年重复。岱青杜棱有两个儿子,哥哥叫索诺木杜棱,弟弟叫塞臣卓里克图,兄弟二人后来一同掌了部中的事。

明末的形势逼得各部选边。察哈尔部的林丹汗一度向东用兵,攻击扎鲁特与巴林等部,逼得这些部众投靠科尔沁;后金从东边兴起,内喀尔喀五部与后金时盟时斗,草原上的部众夹在几头势力之间,牧场与属民一日也不得安生。敖汉部的位置正当几方进出的通道上,往哪边靠,就成了部中首领必须拿主意的事。

三、归附后金

后金天聪元年七月,敖汉部的索诺木杜棱与塞臣卓里克图兄弟一同掌部。明朝派人前来劝降,兄弟二人没有答应,反倒扣下明朝的使臣,率部众归附后金;当年十月,后金把开原一带的地土赐给索诺木杜棱,又命塞臣卓里克图回到原来的牧地放牧,部众的生计就此定下来。

第二年是后金天聪二年,九月里皇太极亲自带兵征讨察哈尔,本旗与喀喇沁、奈曼、扎鲁特以及巴林等部都派兵随征;察哈尔部战败西逃,从此离开了西拉木伦河一带的牧地,这一片草原上空的压力总算松了。敖汉部随征有功,部众的牧地按功分赏,与后金的关系也比别的部更近一层。

天聪三年三月,敖汉部随清军进攻明朝的昌黎、永平等地,战后班师;这一役过后,塞臣卓里克图去世,部中由其子接班,牧地与属民按旧规承袭。此后几年,敖汉部随清军入关征战,部中的箭丁按佐领编制随征,旗里的牧场、庙产与户籍渐渐由札萨克管理,敖汉从一个游牧的部落,慢慢成了旗里的编户。

四、清代旗制与札萨克世家

清代的敖汉部分为两旗,一姓之中各立札萨克,旗中王公封有郡王、贝子与辅国公等爵位,在昭乌达盟里的地位数得着。旗里设札萨克府,府内分掌印、管仓、司礼与文书各房,旗下按佐领划片,牧户按丁编组,遇到征调、驿差与摊派,就按佐领的数目往下派。旗里的王公在王府里办事,王府与别处的府邸、仓房连成一片,本地人叫它海力王府。

旗里的用度有几路来项。牧地租银、庙仓收入、商路税卡与王府畜群各占一份,旗府的仓房存着粮、茶、盐与布匹,遇有会盟、迎官、赈济与征战,就按佐领与牧户的牲畜头数摊派;驿站上的差役由牧户承担,出马、出车、出人,一站接一站地送。旗里的纠纷多在佐领这一层解断,闹大了才上札萨克府。

旗里的札萨克世家一代代往下传。旗中一姓两旗,各自的爵位与牧地按世袭的规矩承继,谱系与府档一代代保存着;清末民初,旗里的札萨克仍由王府承袭,可放垦、捐税与治安的事越来越多地由上头的机关插手,旗府能自己说了算的事一年少似一年。到了民国年间,王府的开销靠卖地、卖畜撑着,旗民的日子也在捐、差与债里往下沉。

五、旗制、差役与灾荒

旗里的地在名义上归旗管。牧场由牧户共用,川里的田地按户耕种,王府与庙上有自己的庄院、牧群与租银;旗里的用度靠租银与摊派,逢会盟、迎官、驿递与征战,按佐领派丁、派车、派马。旗里的佐领与参领多是部中有功的台吉与富户,管着本片的牧地、户口与词讼。

旗里也常遭天灾。南部山地怕旱,坡地上的谷子一旦赶不上雨,秋后就收不回种子;北部沙地怕风,春天一场大风能把种子刮出来,农户要重种;中部河谷怕涝,雨水大的年份河水出槽,滩地上的庄稼淹成一片。灾荒的年头,旗里一面报请赈济,一面靠庙上与富户接济,牧户卖牲畜换粮、农户卖青苗度荒的事都常有。

旗里的兵事与变乱也记在旧档上。咸丰年间,卓索图盟一带的农牧民不堪捐税与摊派,白凌阿等人率众举事,在敖汉与朝阳一带与官军周旋,持续了十来年,旗里的驿站与商路都受了影响;事后旗里修堡、办团练,摊派更重了。清末民初,匪患与溃兵沿着商路抢劫,旗府要出人出枪护路、护庙,旗里的日子一年紧似一年。

六、牧场与牲畜

旗里的牧业分南北两种养法。北部沙地与泡子边上,牧户放羊与牛,沙窝子里的碱草与柳条是牲畜过冬的口粮,泡子边的水草好,夏天把畜群赶过去抓膘;南部山地里的牧户放牛马,山沟里的草长得高,坡上的林子能挡风,冬天牲畜靠山根与林缘的草梢过日子。一头耕牛、一群羊、几匹驮马,是旗里人家常见的家底。

放牧的活计跟着季节走。春天接羔,棚圈要挡风,瘦弱的羔子得找奶妈羊带着;夏天蚊虫多,畜群往高处的风口赶,夜里烧湿草熏虫;秋天抓膘,羊群放到碱草最肥的滩上;冬天雪大,牲畜靠沙窝子与林缘露出来的草梢过日子,草不够时才动仓里的干草。走敖特尔的人家赶着勒勒车,锅灶、毡帐与看门的狗都随车走。

牲畜的照料是门细活。接羔时守着羊圈过夜,剪毛按毛色与细度分等,打草要趁秋晴,草垛压得实、堆得高才经得住风雪;牲畜病了先用土方与蒙药治,实在不行才请兽医。牧户也卖牲畜,但母畜与耕牛轻易不出手,卖的多是羯羊、老牛与多余的皮毛,换回粮、茶、布与铁器,一年的开销就靠这些。

七、放垦与移民

旗里的农田,是几百年里一点点从牧场上开出来的。清中期以后,关内来的农户在老哈河与孟克河的川地上搭棚开荒,旗里虽立过禁垦的规矩,可地一开出来就收不回去;清末放垦的章程下来,丈地、编号、招领、缴押荒银一步步办,川地上好地被划成一段一段,领荒的多是山东、河北与卓索图盟一带的移民。牧场被挤得往北边的沙地上退,牧户的营盘一年年往远里挪。

新开的农田按水情分等。河谷里的川地能引水灌田,种麦子、玉米与谷子,是旗里最肥的地;坡地靠天吃饭,种糜子、荞麦与胡麻,丰年能余粮,旱年就赔工;沙地边上种土豆、豆类与杂粮,收成薄,却也是口粮的一份。垦荒的人家头两年先种耐旱的作物,等土熟了再换细粮,几年下来,一座营子就立稳了。

蒙汉两下的日子挨着过。牧户的草场缩了,就在沙地边放羊,兼着种几亩地;农户养几头牛、几只羊,冬天到北边的草场买草买羊。两下里有换工、有租佃、有买卖,也有结亲的;村里两种话都会说一些,婚丧的酒席上两边的礼数掺着办。旗里的户口与地册一年年重编,租赋的账目越记越细,可牧场与农田的界线,谁也说不清是哪一年改定的。

八、农事与物产

旗里的农事以旱作为主。谷子是当家作物,春天下种、夏天锄草、秋天收割,谷穗黄熟的时候,坡上的梯田一层层翻着金浪;其次是荞麦与糜子,荞麦生长期短,旱年补种全靠它,荞面做饸饹、凉粉与荞面蒸饺,是旗里最实在的一口饭;此外还种高粱、豆类、土豆与胡麻,胡麻榨油,豆子换酱换粉,土豆储进窖里就是一冬的菜。

旱作讲的是与水打交道。坡地打横垄、垒地埂,雨来了才存得住;山根下打井、挖涝池,旱天担水点种;川地里修小渠,引河水灌地,渠是几家合修的,按亩摊工。旗里种地的本事是传下来的:看云识雨、看草知墒、按节气下种,老人说的这些,比书上的农事历还好使。

秋收是旗里最要紧的活。谷子割倒码成垛,摊在场院上晒透,用马拉石磙碾,再用木锨趁着风扬场,糠皮被风吹走,金黄的谷粒落成一道弧;苞米掰回来堆在院墙上,晾干脱粒;土豆起出来下窖,白菜腌成酸菜。场院里白天晒粮、夜里看场,孩子们在粮垛上打滚,一年的口粮就在这几天里落了实。

旗里的吃食跟着庄稼走。早上一锅小米粥配咸菜,中午捞饭或饸饹,晚上把剩饭煮成稀的,配着酸菜炖土豆;过节或来客才见肉,宰一口猪要吃到开春,羊是待客与年节才杀的。冬闲时腌酸菜、晒干菜、做豆腐,缸里存着油与酱,仓里放着粮,山里人家还存些蘑菇与榛子,来了客人抓一把就能上桌。

九、商路与集市

新惠镇是旗里的买卖中心。街上有粮栈收粮,皮毛栈收皮张与羊毛,绸缎庄卖布,铁匠炉打农具,还有药铺、烧锅、粉坊与大车店;逢集的日子,四乡的人赶着车、背着山货进镇,粮食、皮毛、牲畜、布匹与农具在一条街上交易,从早到晚不断人。铺子多由山西、河北来的客商经营,掌柜的会算两本账,秋后收粮抵账时按行市折算。

旗里的商路通着四方。往南经下洼到朝阳、北票,是粮、布与铁器进旗的大道;往东到奈曼、开鲁,走的是牲畜与皮张出去的路;往西到赤峰、乌丹,往北进翁牛特与巴林的草地,驮队与车队一年四季不断。旗里路远,驮货靠骡马与花轱辘车,出远门一趟少则十来天,路上靠大车店与庙上的接待站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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