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霍林郭勒市。
霍林郭勒市在通辽市最北端,东、南、西南三面与扎鲁特旗接壤,西、西北、北三面是锡林郭勒盟的东乌珠穆沁旗。全市总面积 585 平方公里。市政府驻珠斯花区。
1949 年以前,这里没有定居的村落,是扎鲁特旗北部牧民春来秋归的夏营地;1985 年设市,因煤而置,因煤而兴,城中人习惯称它草原煤城。
一、历代沿革
春秋战国至秦时,今市境是东胡的游牧地。两汉时为鲜卑人牧地,三国至西晋为东部鲜卑游牧地,东晋时为契丹人驻地,南北朝时为地豆于人的居住地,隋及初唐为霫人驻地,中唐及晚唐属关内道居延都督府辖地。唐朝末年,皇权衰落,契丹人耶律阿保机统一契丹各部,辽时今市境属上京道临潢府辖地;金承辽制,为临潢府路辖地。金朝末年,蒙古人在金地北方兴起,金政权为防御蒙古人南下修筑金界壕,其中第二条从市境穿过四十余公里。元朝时,今市境属中书省全宁路管辖;明朝时,属奴尔干都司泰宁卫辖地。
泰宁卫是明代兀良哈三卫之一。据内蒙古历史地理一书记载,泰宁路原为金泰州,元延祐二年改辽阳行省泰州为泰宁府,延祐四年升泰宁府为泰宁路,仍设泰宁县,属辽阳行省;泰宁路到明代衍变为泰宁卫,蒙古语称为往流,或译作罔留,意思是「属于王的人民」,率众归附明朝、担任泰宁卫指挥同知的正是「故元辽王」阿扎失里。另有研究记,泰宁卫在蒙古文史料中又称罕哈,罕哈即喀尔喀,后来以泰宁卫为主发展演变为内喀尔喀五部,即扎鲁特、巴林、翁吉剌特、巴岳特、乌济业特五部。到了嘉靖三十九年,也就是 1560 年,兀良哈三卫之一的泰宁卫被内喀尔喀五部征服,扎鲁特部随之把牧场移到了这一带。
清朝时,今市境属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中旗辖地;中华民国初期(1912 年至 1932 年),仍属科尔沁左翼中旗辖地。1932 年 3 月伪满洲国成立,5 月设兴安总省,下辖东西南北四个分省,市境为兴安南省科尔沁左翼中旗辖地。1944 年 8 月,市境划归科尔沁右翼中旗管辖。1949 年 8 月 29 日,内蒙古自治政府决定,今市境划归扎鲁特旗,成为扎鲁特旗北部三个努图克(乡)的游牧夏营地。
清代、民国时期市境的牧地划分与王公名号,志书与地名志均未留下记载;据市志载,此前的市境一直没有定居人口,直至 1969 年才有第一批人在霍林河西岸驻扎定居。
二、人物
市境在 1949 年以前没有定居人口,旧时的王公、牧民都没有留下姓名。志书立传的人物,多与煤田开发和草原上的守护有关,事迹也大多发生在草原与矿山之间。
柏永华与单美英是两位女战士。草原上起了大火,七八级大风把火头直推向驻地,两人正在地头参加春耕播种,为保护麦种、保护牧场,与烈火英勇搏斗。柏永华当场壮烈牺牲,单美英经多方抢救无效,于第二天上午牺牲。驻地党委随即追认二人为中共党员;当年 12 月,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政治部为她们追记一等功,授予革命烈士称号。此后,解放军报与兵团战友报以「火红的年华,战斗的青春」为题报道了她们的事迹。
吴建华是霍林河办事处商业局食品公司的工人。1983 年,一场草原大火持续燃烧了四昼夜,烧毁草原面积 2000 多平方公里,直接经济损失 30 余万元。4 月 11 日午后,吴建华在扑火时,为救被大火围困的三位女同胞不幸英勇献身,时年 28 岁。次年 8 月,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胡泰松是空军某部的一名中士。1993 年 2 月 21 日,他从四川探家归队,在市境怪山脚下遇到特大暴风雪,为舍己救人与风雪顽强搏斗,不幸罹难。中国青年报在头版头条刊登长篇通讯「风雪霍林河」,记述了这位战士的事迹。他被所在部队追认为中共党员、革命烈士,并追记一等功;当年 6 月,市委、市政府在烈士牺牲的地方立碑,号召全市人民向他学习。
王旭是从阜新矿务局海州露天煤矿调来的露天开采专家。他生于 1938 年,北京市顺义县人,1957 年入北京矿业学院学习,毕业后在海州露天煤矿从技术员干到副总工程师,1982 年调任霍林河矿区指挥部总工程师。他参与审定矿区总体规划,去北京审查设计时带着几名刚来的大学生一同参加,去沈阳时又特意要了一辆大客车,把二十多名年轻技术员拉到设计院去,让年轻人在专家面前也敢评头论足。
他惜才,也律己:有一年小露天矿安全生产受奖 600 元,他分文不取,交给财务处;有一年春天,矿上两位处级领导上山打猎引起山火,他与矿区党委书记引咎自责,各自扣掉当月工资的 30%。报告文学「煤的品格」写的就是他。1990 年与 1991 年,他先后被评为中国煤炭工业优秀局长和优秀企业家。
敖斯尔长期在哲里木盟的旗县工作,1983 年调任霍林河办事处党组书记兼办事处主任,1986 年任霍林郭勒市市委书记,1987 年当选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他为人老成持重,善团结一班人,颇有声望。1985 年 11 月霍林河地区遭遇特大雪灾,他亲任救灾总指挥,带人把救灾物资逐户送到牧铺、牧民家中。1990 年 12 月 17 日,他因肝癌病逝。志书对他的评价中,也记下了他在发展工业上求成心切、存在盲目性的教训。
韩黎是扎鲁特旗人,1949 年 12 月参加工作,1982 年 4 月调任霍林河办事处计委副主任,后任中共霍林郭勒市直属机关党委书记、市政协副主席。他在计委任职时,从上级争取来 10 万元资金,多数人提议自己留用一部分,他坚持应给最困难的商业系统。1992 年 7 月,他因心脏病突发去世,终年 61 岁。
张尚志籍贯吉林省前郭尔罗斯,1976 年从辽源煤矿学校毕业来到霍林河矿区建筑工程处,后任建安总公司副总经理。1993 年 11 月病逝时,年仅 41 岁。
草原上也出了体育人才。蒙古族运动员白乙拉是古典式摔跤选手,先后参加过全国国际式摔跤赛和全区的中国式摔跤赛,级别为 74 公斤级。
三、艺文
霍林郭勒的艺文,多半出自矿工和矿区作者之手,题材也多是草原、煤矿与创业者。志书专设一节收录作品,并附作者简介,其中写得最好的一篇,正是关于河名的传说。
散文「霍林河的传说」的作者何炳辉,是霍林河矿务局党委宣传部部长,文章刊于中国煤炭报四版头条。文中一段话流传颇广:霍林河发源于大兴安岭南端的罕山脚下,由数条溪泉汇集而成,是一条母亲的河,一川乳汁、两岸膏腴,养育了祖祖辈辈生息在这里的边疆儿女。另一位作者母德顺写的「渔趣」,记的是河边冷水河里的哲罗、细鳞,以及鄂伦春人驾着桦皮船、用鱼叉捕鱼的情景;他写的「煮奶茶」里,有牛粪火、奶茶壶和蒙古包,其中一句「草原的历史,是折叠的牧歌」出自另一位作者董金刚的「草原拾零」,董金刚是市委史志办编辑。
报告文学里,「煤的品格」写矿区总工程师王旭,收入 1992 年企业管理出版社出版的作品集,作者王世清时任霍林河矿工报主编。诗作方面,王德华写过「塑马」与「写家信」,后者是早年在兵团战友报上发表的;董长民写过「落日」与「赠·别」,作者当时是市第二中学的语文教师。
歌曲是本地文艺的另一种样式。耿凤玉作曲的「霍林河之春圆舞曲」曾获「中国潮金曲」征集三等奖,「霍林河之歌」「唱吧,欢腾的霍林河」「霍林河我的第二故乡」等歌,分别刊在草原歌声、内蒙古工人等刊物上。书法篆刻方面,有张则洪、王兴杰等人的作品。
舞蹈与民间文艺也有根脉可寻。办事处的业余文艺宣传队曾专门派人到库伦旗学习安代舞,回来后在表彰大会上演出,安代舞从此在矿区和市区传开;1992 年 10 月,全市还办过一次蒙古族民歌比赛。市里建市时以传统的那达慕形式举行庆典,各族各界群众两万余人到场;此前哲里木盟首届那达慕大会在通辽市举行时,霍林河地区派了五百余人参加比赛。1983 年 5 月,霍林河矿工报经批准成为正式出版物,每周一期,四开四版,是本地作者发表作品的园地。
四、草原煤城
霍林郭勒市区不大,主要街道十六条,路边有树成荫,楼房高低错落。哲里木大街两侧,点式住宅五六层、条式住宅四层,相间排开;街心有一处花园,驻足环顾,小城面貌齐整。住宅区内有水泥硬化路面或方砖甬路,多数住户集中供热、用上自来水。沙尔呼热镇是矿区南露天矿的住宅区,居民叫它南广场,花园式的住宅小区连成一片。城里人多为矿工和矿工家属,冬天长、夏天短,街上却四季有人。
外地人到霍林郭勒,主人多会领去看露天矿。登上调度楼顶远望,露天生产作业区的全貌尽收眼底;走到采掘现场,液压挖掘机的巨手挥动,108 吨的自卸汽车从面前驶过;还有总长 3.3 公里的输煤皮带长廊、七座高高的储煤仓,以及电子轨道衡上徐徐前进的装煤列车。通霍铁路的终点站就在市里,站名珠斯花,这条铁路从通辽一路北上,全长 419.9 公里。
附录一 大事记
年代 事件
五六千年前 霍林河流域的草原与山间谷地已有先民聚居,留下数十处细石器、新石器时代遗址
春秋战国至秦 市境为东胡游牧地
两汉 为鲜卑人牧地
三国至西晋 为东部鲜卑游牧地
东晋 为契丹人驻地
南北朝 为地豆于人居住地
隋及初唐 为霫人驻地
中唐及晚唐 属关内道居延都督府辖地
辽 属上京道临潢府辖地
金 属临潢府路辖地;大定二十一年(1181 年)前,穿市境而过的第二条金界壕修成
元 属中书省全宁路
明 属奴尔干都司泰宁卫辖地
1560 年 内喀尔喀五部征服泰宁卫,扎鲁特部驻牧这一带草原
清 属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中旗辖地
1909 年 霍林河流域发特大洪水
1910 年 霍林河流域再发大洪水
1912 年至 1932 年 属科尔沁左翼中旗辖地
1932 年 伪满洲国成立,设兴安总省;市境为兴安南省科尔沁左翼中旗辖地
1944 年 8 月,市境划归科尔沁右翼中旗管辖
1949 年 8 月 29 日,内蒙古自治政府决定,市境划归扎鲁特旗,成为旗北三个努图克的夏营地,供牧民游牧
附录二 人物
姓名 时代 事略
柏永华、单美英 现代 女战士,1971 年扑救草原大火牺牲,追认中共党员、革命烈士,追记一等功
吴建华 现代 食品公司工人,1983 年扑火时为救人牺牲,时年 28 岁,追认为革命烈士
胡泰松 现代 空军某部中士,1993 年风雪中舍己救人罹难,追认为革命烈士,市里为之立碑
王旭 现代 矿区总工程师、指挥部指挥,露天开采专家,两度获全国煤炭工业优秀局长、优秀企业家称号
敖斯尔 现代 霍林河办事处党组书记兼主任、霍林郭勒市首任市委书记,1985 年雪灾中任救灾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