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乌兰浩特的王爷庙、街市与旧事。
一、王爷庙:从一座家庙到一座城
乌兰浩特市在内蒙古东部、大兴安岭中段,是兴安盟的盟委和行署所在地。这座城最早的名字叫王爷庙,蒙古语里后来叫乌兰浩特,意思是红色的城。
王爷庙的根,是札萨克图旗郡王的一处家庙。清康熙三十年,一六九一年,札萨克图旗的第三代郡王鄂齐尔选在今天的乌兰浩特市区,修起这座家庙,庙里的事交给却尔济喇嘛主持。庙一立,香火就聚人,人一聚,庙前就有了买卖和来往的车马,当地人索性把这座庙叫成王爷庙。
三年之后,事情闹到了皇帝跟前。康熙三十三年,一六九四年,郡王鄂齐尔带着却尔济喇嘛进京觐见。却尔济在京期间把许多藏文经卷译成蒙文,很受清廷赞许,康熙皇帝赐封他为巴格西葛根,也就是国师,又给王爷庙赐了个名字,叫普惠寺。一座旗里的家庙,得了皇帝的赐名,这在东部的蒙旗里是件了不得的事。此后二百多年,王爷庙这个地名比普惠寺叫得还响。
庙立起来那些年,这一带的日子并不太平。康熙五十七年,一七一八年,索伦山一带山水突发,洪水顺着沟冲下来,大批牲畜被卷走,房屋和土地也被冲毁。消息报到京城,朝廷拨下一万两赈济银。旗里的老人后来讲,那场水来得急,人往高处跑,牲口往低处追,等水退了,圈里的羊剩不下几只。
二、嫩江科尔沁与四旗
明永乐二十年,一四二二年,明成祖出征阿鲁台。当时东部的阿鲁台势力崛起,控制了兀良哈三卫,明军一路打过去,在屈裂儿河,也就是今天的归流河一带,把三卫的兵马打得大败。这条河从此在史书里留了名,几百年后成了这一带人人熟知的河。
这一带最早的居民,春秋时是东胡,汉晋时是鲜卑,南北朝时是室韦,唐代属室韦都督府,辽金归泰州,元代先为辽阳行省、后划入中书省,明代是泰宁卫和朵颜卫的地面。到了后金,科尔沁部首领奥巴为解除察哈尔部的威胁,率部归附后金,与努尔哈赤结盟。
清太祖天命九年,一六二四年,奥巴正式率部附清。两年后的六月,奥巴与努尔哈赤在浑河岸上再次结盟,约定联手对付察哈尔和明军,努尔哈赤封奥巴为土谢图汗。奥巴就是后来科尔沁右翼中旗的旗祖。
清崇德元年,一六三六年,朝廷在这一带设了三个旗,一个是科尔沁右翼前旗,别称札萨克图郡王旗;一个是科尔沁右翼中旗,也就是图什业图亲王旗;还有一个是科尔沁右翼后旗,另称镇国公旗。顺治五年,一六四八年,扎赉特部改置扎赉特旗。这四个旗同属哲里木盟,因住在嫩江流域,被称为嫩江科尔沁十旗中的四旗。盟和旗都直隶于清廷理藩院,科尔沁三个旗的政务归盛京将军管,扎赉特一旗的政务归黑龙江将军管。
三、公主与额驸:旗里的两桩皇家姻亲
科尔沁的王爷家与清朝皇室世代联姻,旗里留下了两桩说得最热闹的姻亲。
头一桩在顺治二年,一六四五年。清太宗皇太极的第八女固伦永安长公主下嫁图什业图亲王巴雅斯呼朗,他因此被封为固伦额驸,就是驸马。这位公主在康熙三十一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康熙皇帝亲自为她书写墓志,墓址就在今天科右中旗义和道卜苏木境内。
第二桩更有戏,主角是个摔跤手。康熙六十年,一七二一年,札萨克图旗的蒙古族摔跤手敖日布仁钦在比武中夺了魁,被康熙帝招为额驸。他同公主一起带着六十名随丁回到本旗,落脚在舍搏素扎拉嘎,也就是今天科右前旗的满族屯。草原上的人讲这件事,讲的是从王爷庙到京城这一路,一个摔跤手怎么凭本事立住了脚。
四、放垦:丈放旗地与移民
清朝对蒙旗领地一向实行封禁,不许随意开垦。到了光绪二十八年,也就是一九〇二年,朝廷对蒙旗领地解禁官放,招民开垦,口子一开就再也收不住。到宣统三年,四个旗放垦的蒙地上陆续建起了府、厅、县,实行蒙汉划界分治:科右前旗的放垦地段置了洮南府、开通县、靖安县;科右中旗的地段置了醴泉县,就是今天的突泉县;科右后旗置了安广县和镇东县;扎赉特旗置了大赉直隶厅。
丈放的地亩是有数可查的。从宣统二年七月十四日算起,札萨克图旗前后三次招民垦荒,把巴彦昭、沙茅土,还有七十七道岭、黄羊圈,再加上绰勒木山、爱其挠这些地方的荒地丈放出去,加起来六十八万三千七百三十三亩;这期间,奉天、吉林、山东等省的农民三千七百六十四户、四万五千五百五十八人迁入旗境南部。这几个旗接着往外放地,到一九一一年为止,科右前旗、科右中旗、科右后旗和扎赉特旗共丈放旗地二百七十一万四千九百零四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