旃乡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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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赉特部

编号 C01 · 共 72 页 · 语音 约 39 分钟 · 部落与氏族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扎赉特部:绰尔河以西的那一支蒙古人,从哈撒儿的后裔里分出来,明万历年间的分牧立了名号,清顺治五年编成扎赉特旗,属哲里木盟嫩十旗,政务归黑龙江将军监督;清末大放垦,旗地一片片丈放出去;日伪十四年吃了苦,一九四七年旗政府落在音德尔。

一、名称的渊源

扎赉特既是部名,也是旗名。这个名号的头绪,要从科尔沁分家那一场说起。

明万历年间,嫩江一带的科尔沁部里,台吉博第达喇把家业摊开,按河流划界,分给儿子们做牧地。嫩江两边,从此分出四个部、十个旗。分到第九个儿子阿敏手上的,是嫩江以西的绰尔河流域,这一支人马从此另起名号,叫扎赉特部,阿敏做了部落长。

分家的场面,书上记得不细,可名号的路数看得出来:科尔沁是一大家子,扎赉特是从这一大家子里分出去的一房。那时候行政上还照老规矩来,大领地叫兀鲁思,万户叫土绵,小领地叫鄂托克,一层一层套着,直到清朝编旗才换了新名目。往后清朝把嫩江边的蒙古编成旗,扎赉特部改置为扎赉特旗,部名和旗名合成一个,一直用到今天。

这一部人的牧场,落在绰尔河两岸。绰尔河从大兴安岭里出来,一路向东南,最后归了嫩江。牧地北面靠山,南面是平地,河柳成片,水草也足。部落的王府起初不在今天旗内,而在泰来那边的查干德西庙附近。那时候一家人的地方连成一片,还没有后来这些界线。

二、哈撒儿的后裔与嫩科尔沁

要说清扎赉特部,得往两头追:一头是科尔沁这一大家的来历,一头是扎赉特所出的那个古老部落。

先看科尔沁。这三个字在明代译作好儿趁、火耳趁、火儿慎,清代又译廓尔沁,来源是蒙元时期的火儿赤,也就是箭筒士,本是汗廷卫士里的一种职务。哈撒儿以善射出名,他和儿子移相哥都统领过汗廷的箭筒士,后裔所属的部落因此得名科尔沁。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国那年是一二〇六年,哈撒儿一家分到四千户百姓,牧地在额尔古纳河两岸,海拉尔河与呼伦湖四周。齐王的封号从八不沙起,一代代落在哈撒儿后裔头上,这一支是元代东道诸王里最有活力的一支。

再看扎赉特的根子。这一部出自蒙古古老的扎刺亦儿部,又译押刺伊而、札刺儿、札刺。辽代时候,这个部落人多势众,分出十个分支,在斡难河、怯绿连河一带游牧;组织上分作七十个古列延,一个古列延是一千辆车子的圈子,合起来有七万辆车。从海都汗起,扎刺亦儿人沦为乞颜部博尔只斤氏的孛斡勒,也就是属民;后来统领左翼诸千户、被成吉思汗封为国王的那位木华黎,就出自这一部。

蒙元时期,扎刺亦儿同兀鲁兀、忙兀两部,再加上弘吉剌、亦乞列思几部,合编五投下探马赤军,充当先锋,立过不少战功;到了元代,这一部同兀鲁兀一起驻牧上都路。北元时候,扎刺亦儿部成了蒙古左翼三万户之一喀尔喀万户的重要部分,游牧在喀尔喀河流域。科尔沁属下的扎赉特部,就是从这一部来的。

十五世纪初叶,瓦剌部往东压过来,科尔沁人站不住脚,赶着牲畜一步步南迁,落脚在嫩江流域。为着跟同族的阿鲁科尔沁分开,他们自称嫩江科尔沁,后来直称科尔沁。

明洪熙年间,蒙古臣阿鲁台被瓦剌部打败,酋长奎蒙克塔斯哈喇带着部众南下,避到嫩江边上。这个人姓博尔济吉特,是元太祖之弟哈布图哈萨儿的十四世孙。嫩科尔沁这个叫法,就是从那时候叫开的。

到明万历年间,奎蒙克塔斯哈喇把部务交给了儿子博第达喇,由他按河流把牧地分给诸子。嫩江四部十旗的格局,就是这么分出来的:科尔沁、扎赉特、郭尔罗斯、杜尔伯特四部各领牧地,同气连枝。

这一支的分家分得很细。奎蒙克塔斯哈喇传下两个房分:长子博第达喇,号卓尔郭勒诺颜;次子诺们达喇,号噶勒济墓诺颜。持家理事的是长子博第达喇,他这一房的妻室子弟各领一方。大夫人吉格伦生的长子齐齐格,号巴图尔,是科尔沁右翼中旗和右翼前旗的札萨克祖;次子纳穆赛,号都喇勒诺颜,是科尔沁左翼三旗的札萨克祖;三子乌巴什,号鄂特欢诺颜,是郭尔罗斯前旗、后旗的札萨克祖。小夫人生的三个儿子,成了右翼前旗众小台吉之祖。东室哈屯哈喇尼敦生了两个儿子,长名爱纳噶,号车臣楚库尔,是右翼杜尔伯特旗的札萨克祖;次名阿敏,号巴噶诺颜,就是右翼扎赉特旗的札萨克祖。扎赉特部在这四部里排行靠后,牧地在嫩江以西的绰尔河一线。

三、绰尔河流域的早年主人

绰尔河两岸有人烟,早得很。春秋战国时候,这里是东胡人的游牧地;此后匈奴、鲜卑、室韦等族先后在这一带狩猎、游牧,生息繁衍。公元四世纪中叶到末叶,这一带归前燕国管;南北朝时候,成了室韦人和乌洛侯人交错游牧的地方,你放你的马,我打我的猎,界线不严。

隋唐两代,室韦各部渐渐强盛,分成五部,扎赉特这一片属南室韦;唐代这里仍是室韦人活动的地方。

辽朝把这块地方的民事划在上京道长春州,隶延庆宫,军务归东北统军司。今天泰来县的塔子城,就是辽朝初年建的兴国县,当年移汉人、渤海人来住,有七百户。打那时起,汉人和渤海人一批批移进来,这一带头一回有了民族杂居的样子,也是本地由放牧转向半农半牧的开头。金朝接着设临潢府泰州,军务归东北路招讨司。

金人为防北边的蒙古,修了一道长长的界壕。兴安盟一带过了几条:其中一条从扎兰屯那边起,进扎赉特旗境,过新林、巴彦乌兰,再跨绰尔河往西南,一直伸到锡林郭勒盟的东乌珠穆沁旗;另有一条从扎赉特旗的吉日根起头,往南开进科右前旗,过好仁、大石寨,进突泉县,再跨霍林河,直到哲里木盟的扎鲁特旗。

元朝的时候,这一带成了皇家的封地。成吉思汗分封近戚功臣,把兴安盟一带给了三弟帖木哥斡赤斤。扎赉特旗这片地,就是这位辽王的世袭领地,蒙古人入居此地,也是从这里算起。

后来出了事:乃颜是第四代辽王,他领头起兵,东部诸王跟着反了朝廷,乱平之后,封地被收归朝廷,编入行省。起初属辽阳行省泰宁路,一三一五年改属泰宁府,两年后泰宁府升为泰宁路,仍旧归辽阳行省,后来又改隶中书省。

四、明代:朵颜卫与木塔里山卫

明朝洪武二十二年,也就是一三八九年,朝廷在纳哈出的旧地上设了兀良哈三卫指挥使司。扎赉特旗这片地方,当时归三卫里的朵颜卫所辖,朵颜卫的指挥同知叫脱鲁忽察儿。这个卫先归大宁都司节制;都司南迁以后,改隶奴儿干都司;再往后,又听木塔里山卫指挥使管辖。

到明永乐初年,东部的阿鲁台崛起,把兀良哈三卫攥在手里。明成祖亲自出塞去打阿鲁台,在屈裂儿河,也就是今天的归流河,把三卫打了个大败。这一带的牧场,就在这样的反复拉锯里换着主人,牧人的日子照旧过,只是上头的旗号换了又换。

五、顺治五年设旗

科尔沁这支人马归附后金,是察哈尔部的压力逼出来的。科尔沁部首领奥巴率部投了努尔哈赤,两家结盟。崇德元年,也就是一六三六年,清朝在嫩江边上先设了科尔沁右翼前旗、右翼中旗。十二年后的顺治五年,一六四八年,扎赉特部改置成旗,这就是扎赉特旗的来历。

这几旗合起来有个说法:住嫩江流域的科尔沁人,为着跟同族的阿鲁科尔沁分开,自称嫩江科尔沁,编成的十旗简称嫩十旗。十旗同属哲里木盟,盟和旗上头归理藩院管。政务上另有一层:科尔沁三旗受盛京将军监督,扎赉特旗的牧地在嫩江以西,政务归黑龙江将军监督。

旗立起来,底下怎么管?顺治五年这一年,旗里定下努图克建制,把全旗分成左右两翼,左翼八个努图克,右翼四个努图克。各努图克以族长为中心,各成一个团体;旗下的平民又分成四摊,由四名札兰分别治理。这套左右两翼加努图克的老办法,在扎赉特旗沿用了很久。

扎赉特部归附清朝,比建旗还早一步。天命九年,努尔哈赤为着拆散察哈尔部,派库尔缠、希福两人到科尔沁,同首领奥巴会盟;扎赉特部的首领蒙衮跟着奥巴一同赴会,缔结盟约,约好共同征讨察哈尔部。蒙衮由此得到达尔汗和硕齐的名号,此后年年向清朝纳贡。

崇德元年四月,漠南蒙古的十六部四十九名贵族同满汉臣僚在盛京大会,拥戴皇太极做蒙古可汗的继承人;四十九人里头,就有扎赉特部的达尔汉和硕齐蒙衮。也是在这一年,清廷查点扎赉特部的户口、壮丁、牛录,蒙衮名下有两千七百五十户、六百四十五名壮丁、五十五个牛录,就此编为一旗。其中十一个牛录直属蒙衮,阿敏巴噶诺颜的其他子孙各领一部分牛录,也就是鄂托克。崇德八年,蒙衮从征黑龙江,不久去世。顺治五年,朝廷追叙他的从征之功,封为固山贝子;长子色楞袭爵,诏世袭罔替,领札萨克,成了扎赉特旗第一任札萨克。一旗之王公与一旗之政,就从这一家开始了。

清廷在蒙古地方还立了封禁的规矩:汉族百姓不准进蒙古地界务农、做工、经商、放牧,蒙古族百姓之间也不许随便串通,犯了禁要受罚。这套规矩一直行到清末放垦,才被冲开。

六、札萨克与王公世袭

扎赉特旗的王公一代一代往下传,谱系记得清楚。

开头是蒙衮,封固山贝子;儿子色楞袭领札萨克。色楞的长子毕里克、毕里克的长子纳逊,都袭固山贝子。纳逊的长子特古斯接了札萨克,还是固山贝子,后来带兵打仗立了功,爵位晋为多罗贝勒。此后乌察喇勒图、罗卜桑锡喇布、阿木古郎,父子相承,都是多罗贝勒。

这一串名字背后还有年月。色楞袭爵以后随军征明锦州、塔山,又追过苏尼特部的腾机思,康熙三年去世。毕里克袭职,坐的是第二任札萨克的位子,康熙十六年去世。第二年,札萨克换了他的儿子纳逊,康熙四十二年去世。特古斯袭职后击败过策旺喇布丹、噶勒丹策凌,立了功,雍正十年晋封多罗贝勒,乾隆五年去世;袭了职爵的是他儿子乌察喇勒图,乾隆二十一年去世。

乾隆五十一年,阿木古郎的长子玛什巴图袭了多罗贝勒。玛什巴图身后没有儿子,爵位由族弟喇木关宝扎布接续,咸丰元年他晋封郡王。喇木关宝扎布的三子阿拉坦敖绰尔袭郡王,还兼着哲里木盟的副盟长。再往下,阿拉坦敖绰尔的儿子旺喇克帕勒吉袭郡王;旺喇克帕勒吉的嗣子巴特玛拉布坦,在一九一二年十一月五日被晋封为郡王。

那时候巴特玛拉布坦才十四岁,按例不能执政,旗里的政务由协理台吉森勒诺尔布,也就是人们说的敖土嘎,替他执掌。

七、王府、旗庙与音德尔

扎赉特旗的王府,最初在泰来那边的查干德西庙附近。到了乾隆五十一年玛什巴图袭爵这一年,旗里动了大工,修起一座规模宏大的王府家庙,名叫乾德牟尼庙。清廷在蒙古地方推崇喇嘛教,旗里的喇嘛庙遍布各处角落,乾德牟尼庙是其中最大的一座,在这一带人的日子里占了分量。

王府后来挪到了巴彦哈喇。末代王爷巴特玛拉布坦在王府边上办了一件事:在乾德牟尼庙东边三里的地方,修了扎赉特旗的第一所小学。庙、王府、学堂挨在一处,成了旗里最体面的地方。

伪旗公署从巴彦哈喇挪到了音德尔,那是一九三二年的事。又过一年,旗里在音德尔北山动工盖办公楼,当年十一月交付使用。旗的政治中心从此定在音德尔。

乾德牟尼庙后来还见过一场战火。一九四五年八月,苏联对日宣战,溃退下来的日本关东军与横渡绰尔河的苏军在庙附近相遇,激战了几昼夜,日军败退下去。

八、清末放垦与旗地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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