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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资县

编号 NM-QX-073 · 共 27 页 · 语音 约 22 分钟 · 旗县通览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卓资县。

卓资县在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的最南端,北面与察哈尔右翼中旗、四子王旗的地界相接,南面隔大青山与呼和浩特相望,东邻丰镇市,西连凉城县与呼和浩特市郊。县域东西长九十余公里,南北宽六十余公里,总面积三千一百多平方公里。县政府驻卓资山镇,另有旗下营、十八台两处大镇,京包铁路把三镇串在一条线上。

县名取自境内的卓资山。早年这里是大青山北麓的一处山口,驮队与赶集的人在此歇脚,山下的聚落渐渐连成街面。清代这一带是察哈尔镶红旗、镶蓝旗的牧地,八个苏木的牧户散在山间草场上;放垦以后,口内的农户一批批迁来,垦地沿着河谷蔓延,才有了后来的县境。

卓资的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山地与丘陵合起来占了全县八九成,平川地只占一成多。境内最高处在旗下营镇的柳背渠顶,最低处在大黑河岸边,两处高差近千米。这样的地形养出两种日子:梁上坡地放牧种莜麦,河川里点水浇地种小麦菜蔬;铁路一响,山货与土产又顺着轨道销到远处。

一、山与梁

卓资的山,分属四条山系:大青山、灰腾梁、财神梁与铁炮山。大青山横在南境,山体浑厚,海拔一千五百米以上的大山有四十余座,其中奇峰二十余处,淖尔梁、通天柱、神葱、大南梁、凤凰山都是有名头的。灰腾梁在北面,山势更为开阔,海拔一千五百米以上的大山有二十五座。名字多是看形状取的:大平顶山与平顶山顶部平坦,黑山石色发暗,牛心山浑圆隆起,另有大脑包山、喇嘛孔岱山、龙山,模样各不相同。

“梁”是当地人对山冈的叫法。卓资人把县境北部连着的一片高冈称作三梁,西起淖尔梁、丁计梁,东到灰腾梁,梁上风大、草皮薄,却是少有的连片草场,加上荒地,合起来要占全县草场的四成,牧业多半靠着这一带。梁下是沟谷,沟里流着水,谷口往往就是村庄与耕地。

这些山在旧年月也是屏障。大青山南麓的沟口通着呼和浩特与土默川,北麓的河谷通向乌兰察布草原,商队、驿马、后来的抗日游击队都从这些沟里进出。山间的路窄而多弯,外来的兵不熟悉地形,常在山口上吃暗亏,这也是卓资一带屡屡成为战场的一个原因。

二、大黑河与川地

大黑河是境内最大的河,从东往西横穿县境中部,河谷宽缓处就叫川地。全县滩川不到总面积的八分之一,都留在河两岸:卓资山镇、旗下营镇一带的川面最阔,土质也厚,早年就开成了水浇地。河里水不大,雨季涨得快,冲下来的泥沙在山口淤出一片片平地,庄户便在最靠水的一层上种菜。

山坡与丘陵各有各的用法。丘陵地占全县一半还多,坡度不大,适合旱作,种莜麦、糜黍、胡麻,也栽果树;低山与中山占三分之一强,石多土薄,多数留作草地,只在缓坡上开出零星的田块。这样的地,一头连着牧,一头连着农,庄户人家往往既养几只羊,又种几亩地,忙时种地,闲时放牧。

山里的水与矿都藏在地下。哈达图等地的泉水经检验属优质矿泉水,一些年份已打出井;山里出大理石,浅粉、纯白、青灰几色都有,旗下营镇与巴音锡勒镇的白银厂汉两处已探明矿脉;卓资山镇东山顶、龙山湾一带有岩棉原料;红召乡东河子的四号地储着无烟煤。这些东西先民并不认得,直到近世才开采,成了县内几样拿得出手的物产。

三、察哈尔八旗的牧地

清代这一带属察哈尔八旗的牧地。察哈尔八旗不设世袭札萨克,各旗设总管一员,由朝廷直接任命;旗之上在张家口设都统衙门,由满洲大员充任都统,管八旗的军政与牧地。八旗的旗名取自军旗颜色,全色四旗之外,另有在旗面上镶边的四旗,黄、白、蓝三色镶红边,红色旗镶白边。

牧地自东往西排开,卓资一带落在镶红旗与镶蓝旗的范围内。旗以下按苏木划分,各设章盖、孔督、转达等职名,管户口、放牧与差役。镶红旗的头苏木就在京包线十八台车站附近,第四苏木在哈达图一带,这两处都划在今天的卓资县境内;镶蓝旗的牧户则多在卓资山镇以北的梁上。旗与旗之间以山梁、河沟为界,界线写在册子上,牧户放牧、打草都守着这条线。

八旗是兵牧合一。男丁平时放牧种地,一有征调便自带马匹器械入伍,十八岁以上的壮丁算一等兵,每年领一份银饷。旗里还有自己的学堂,镶红旗的初级小学设在总管衙门院里,经费与三十顷学田由旗里出,学生多是本旗牧户的子弟。康熙以后,随着口内人口北上,牧地一片片划出去,旗的观念一直留到民国,才慢慢淡下去。

四、放垦与村庄

放垦是卓资这片地方变化最大的一件事。清中叶以后,先是官垦,后是私垦,接着又是官方的丈放,牧地被一块块划给垦户,山地被开出田垄。光绪二十九年(1903 年),官府把宁远厅北界灰腾梁一带的村子,连同察哈尔正黄旗、正红旗毗连的地段一并划出另办,这一片的行政归属从此几经变动,村庄也越聚越多。

垦户从口内来,多是山西、河北一带的农家。他们沿着河谷落村,先搭土房,再开坡地,种莜麦、山药、胡麻,日子久了便修渠引水,把川地改成年年能收的水浇地。牧户则往梁上和更深的沟里退,草场缩小,放牧的圈子也跟着往北移。到清末民初,卓资一带已是农牧交错的样子:一条沟里,上游是牧户的羊群,下游是庄户的田垄。

村落的名字多从地形来。十八台本是一处台地,旗下营得名于早年的营盘,红召乡的“召”是庙,东河子、白银厂汉、哈达图这些名字则带着蒙语的旧音。汉民与蒙民住在同一条沟里,放牧、种地、赶集彼此往来,语言与吃食也互相渗透,卓资人的面食里,就有不少草原上的做法。

五、京包铁路与三镇

卓资的市面,是铁路带起来的。京包铁路自北京经张家口、大同入内蒙古,在卓资境内设了卓资山、旗下营、十八台几个车站,一列货车把山里的煤、粮与土产运出去,把布匹、茶、盐与日用杂货运进来。三个车站各自带起一处镇子,站前的街道顺着铁轨铺开,客栈、饭铺、货栈、车马店沿街而立。

卓资山镇在县域中部,靠着大黑河,是全县最大的一处聚落;旗下营在西南,离呼和浩特最近,早年是大青山南麓的一处兵营,后来成了货运与赶集的去处;十八台在东北,站台边就是察哈尔镶红旗头苏木的旧地。三镇之间靠铁路与公路相连,沿线的村庄也多在站头附近落脚,人称“三点一线”,说的就是这种布局。

铁路还带来了别的行当。搬运行李与货物的脚行、赶着大车接送客商的把式、在站前摆摊卖吃食的小贩,都在站台外讨生活。旧时从卓资山站上车的人,手里常提一只熏鸡,用油纸包着,作为路上解馋与送人的东西,天长日久,熏鸡竟成了车站的名片。

六、熏鸡、边鸡与手艺

卓资山熏鸡的名头,起于一群鸡。当地人家养的鸡叫边鸡,个头不大,肉紧,适合炖煮。早年的做法是把边鸡下锅卤透,捞出来趁热熏,糖色与柏木的烟气渗进皮肉,出来是一只红润油亮的鸡,凉了也不腻。这样的卤鸡先是在庙会与集日上卖,后来摆上了火车站的摊子。

民国二十六年(1937 年),河北宣化人李珍来到卓资山定居。他做鸡的手艺是从家乡带来的,卤汤的配方与熏制的火候都另有讲究,做出的鸡比市面上的更香,很快在站前闯出了名。此后县上做熏鸡的人家渐多,配方各有出入,路数却大体相同,卓资山熏鸡便从一处小买卖做成了地方名产,沿京包铁路销到京、津与山西、河北各地。

除了熏鸡,卓资的匠人还有几样活计。山里有大理石与岩棉,石匠开料、磨面,做石材与板材;红召一带出煤,有窑户挖煤运煤;川里人则多种菜、养畜,做成干菜与卤味进城去卖。手艺人多是农闲时动刀动火,忙时还回地里干活,这样的日子在山城里过了几十年。

七、庙、敖包与信俗

卓资的寺庙多在旗地上。清代察哈尔镶红旗在灰腾锡勒火石坝山上立有旗脑包,旗内另有五座庙宇,住着几百名喇嘛,庙里除念经外,还办学塾、置庙产,收租放债,是旗上的一处大户。庙会之日,庙前摆摊、唱戏、卖吃食,四乡的人赶着车来,热闹一两日不散。

敖包是牧户的另一处去处。山梁上垒石为堆,插上柳枝,系上绸条,春秋两季各祭一次,求风调雨顺、牲畜兴旺。祭完敖包便办那达慕,赛马、摔跤、射箭一样一样来,牧户搭起帐房,煮肉熬茶,孩子们在场边追跑。垦地增多以后,梁上的敖包仍在,只是行祭的人一年比一年少。

信俗里也有一些杂处出来的讲究。庄户人家过年贴春联、供灶王,牧户人家祭火、祭天,同一条沟里两样过法,彼此并不妨碍;谁家办红白事,两旁邻居都来帮忙,席面上既有手把肉,也有莜面与粉汤。这种过日子的方式,是卓资地面上很实在的一层底子。

八、抗日根据地的前哨

抗战时期,卓资是大青山抗日根据地的一处咽喉。大青山支队的活动区域在卓资、凉城、武川之间的山区,卓资山镇正当察哈尔镶红旗的腹地,既是日军想要控制的据点,也是根据地通往晋西北老区的要道。山里沟多林密,部队在沟里宿营,在梁上放哨,日军来“扫荡”,便分头往深山里转。

甘沟一带至今流传着骑兵支队的事迹。“三疙瘩”,几个天然的土墩,被当作天然掩体,骑兵支队在一次激战中以少击多,打退了日军骑兵的几次冲锋;在牛心山、平顶山之间,部队利用山脊的隐蔽地带转移,一夜走上百里。这些仗规模不大,却把日伪的兵力拖在山区,使铁路沿线的据点始终不得安宁。

山里的百姓是部队的耳目与后方。村里来了八路军,牧户主动上山站岗放哨;部队缺粮,庄户把窖里的莜面、山药背到山里;日军封锁最紧的时候,还有人家把弹药与药品从口内买回,再一程一程转送进根据地。大青山上打游击的老同志后来回忆说,在灰腾梁上坚持抗战,若没有当地蒙汉百姓的支持,一天也站不住脚。

九、蛮汉山里的庄户

部队的活动多在山梁与深沟之间。灰腾梁一带沟壑纵横、人烟稀少,骑兵支队以此为依托,昼伏夜出,把日伪的据点隔成一块一块;蛮汉山主峰西侧与北麓的那些小村,如蒙汉沟、小召、元子沟、大庙坡,再如三苏木、西营子、后补地,都曾替部队传情报、买弹药、转物资。仗打得不大,却把日伪的兵力牵在山里,铁路沿线的据点始终不得安生。

蒙汉沟的庄户里,出过几位让后来人记住名字的人。黄玉娥当年十九岁,多次冒着风雪替八路军站岗,冻得实在受不住,就躲到石崖下暖一会儿;黄如柏见敌人往村里来,主动迎出去周旋,拖着对方不能进村,让部队安全撤走,事后被拷打也没有说出部队的去向;小竹村的马生富一家替部队购置弹药、转运物资,家里成了抗日人员落脚的地方,来往始终没有断过。

这样的支持不是一时的。部队在山里蹲得久,靠的是百姓送来的粮食与被褥;百姓遇上日伪清查,也靠部队在梁上放哨报信。双方在同一个沟里过日子,彼此的难处都清楚,那年月里结下的关系,比一纸文书要实在。

十、解放战争年间的卓资

抗战胜利前后,绥东一带的局势乱得厉害。国民党的骑兵部队在卓资山、旗下营一线活动,鄂友三所部的一支骑兵团曾在县境东北的大榆树村驻扎,与地方上的游击队、自卫武装来回拉锯;各村还常被零散匪股骚扰,队伍一过,粮食与牲口便保不住。庄户人白天种地,夜里把牲口牵进沟底的隐蔽处,一听枪响就钻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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