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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温克族自治旗

编号 NM-QX-056 · 共 68 页 · 语音 约 43 分钟 · 旗县通览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鄂温克族自治旗。

这片旗地铺在呼伦贝尔草原的南端。东边是林城牙克石,南面顺大兴安岭而下,同扎兰屯市搭界,再往西南接兴安盟的科右前旗;西面是新巴尔虎左旗,北面挨着海拉尔和陈巴尔虎旗。

旗府巴彦托海镇在海拉尔以南九公里,滨洲铁路从镇边过。旗境东西一百七十三公里多,南北一百八十七公里多,土地一万八千七百余平方公里,轮廓像一枚下垂的枫叶。草原占去全旗近七成的地面,往东一进山,林子就密起来。

这块地方的人自称鄂温克。按鄂温克语的解释,这个词说的是住在大山林中的人们。早年外界按居住地和生计,把他们分别叫索伦、通古斯、雅库特,其实是同一个民族。一九五七年,盟里专门开会商议名称一事,此后旧称取消,统一称鄂温克族,旗名也随之定为鄂温克族自治旗。

这一篇讲这块草原的渊源:先人早年在贝加尔湖与黑龙江上游游猎的旧地,清雍正年间索伦八旗移驻呼伦贝尔驻防的经过,额鲁特与布里亚特两支人先后落脚锡尼河的往事,民国与伪满年间的旗制,抗日联军三进呼伦贝尔,也讲牧业与集市上的买卖、氏族与外来客商的礼俗、萨满与庙会、年节与歌舞。

一、旗名与地方

「鄂温克」是族里的自称。这个民族的语言属阿尔泰语系满通古斯语族。族里把西伯利亚一带的大山林叫作「饿哥登」,自称便由此而来;另一种解释说的是从高山密林中走下来的人。两种说法落脚处相同,都指住在山林里的人。

山里人的话也分几路。牧区的老人说辉河话、伊敏河话,林区还有别的腔调,彼此都能听懂。过去牧区孩子上学用蒙古语文,靠山靠农的地方多用汉语文,族里一直没有自己的文字。

清代文书里,这几支人各有名目。满语称他们索伦,取的是先锋、射手的意思,说的是这一族素来善射。住在陈巴尔虎一带的一支,外界叫通古斯,这原是突厥语的雅库特人对邻近鄂温克人的叫法,十七世纪经俄人传开。还有一支被沙俄称成雅库特,本族从不认这个名头,额尔古纳一带的老人曾为此跟人争执,说自己就是鄂温克。

旗里的行政建置,现今是一矿区、三镇、七苏木、一民族乡。镇子多靠着铁路与煤矿,苏木在草原深处,嘎查是牧民的村子。旗府巴彦托海镇坐落在伊敏河谷地里,是全旗地势最低的地方,海拔约六百米。

伪满年间设索伦旗时,旗公署先在海拉尔,第二年搬到南屯,南屯就是今天的巴彦托海。此后旗治一直没离开这片河谷。河谷两岸的房子一年年多起来,街上有了商店、学校和医院,牧民的定居房也从土房换成了砖房。

二、旧时的牧地与统属

这片草原上有文字可考的活动来得早。公元前二〇九年,匈奴击败东胡,在草原上立起奴隶制政权,此地归左贤王庭管辖。三国时这里是鲜卑北支住牧的地方。到东晋十六国,高车国的乌洛侯部在此游牧;南北朝时又归了室韦乌洛侯。

隋唐两代,这里属室韦部,唐廷设室韦都督府管着这一片。那时在伊敏河一带放牧的,是移塞没部落。辽代,这一带成了乌古部的牧地。辽廷在阻卜之地筑起镇州等三座城,屯军两万余骑,又把渤海、女真、汉人流配来的七百余户分驻三州。

如今辉河两岸还留着三座辽代古城。其中一座在锡尼河西苏木西南六公里、辉河右岸二百余米处,当地人叫毛石根道布古城。辽代末年,北阻卜部长磨古斯举众起事,前后九年才被压下去,辽廷从此退守大兴安岭以南。

金人兴起后仍称这一带部众为阻卜,设乌古敌烈统军司,后改东北路招讨司。史书上的移迷河、呼歇水,就是今天的伊敏河与辉河上游。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之后,此地是他幼弟斡赤斤的封地;元朝立行省,这里归岭北行省。

明代初年,这里设有海拉尔千户所和只儿蛮卫,上属奴儿干都指挥使司,科尔沁诸部继续在呼伦贝尔与松嫩平原之间游牧。清雍正五年,中俄条约划定界址,朝廷沿国界堆起敖包,又按轮换的办法派五百人巡边,驻在格丹,格丹就是今天的海拉尔。

三、族源与南迁

鄂温克人的先人,早年在贝加尔湖周围以及湖东直到黑龙江中游以北的广大山林里活动。古史里同这部分人有渊源关系的,是北魏时出现在黑龙江流域的「失韦」,也就是后来文献上的室韦。

室韦下面分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等五部,其中北室韦、钵室韦与深末怛室韦同鄂温克先人的关系最近。这个「韦」字,按考证是石恢、锡窝的音转,在蒙古语里就是森林、树丛的意思,可见这些部落都住在林子里。

史书对北室韦的记载,有几处同鄂温克人的旧俗对得上。北室韦分九部,绕着吐山居住,天寒雪厚,人射猎为务、食肉衣皮,冬天下雪骑木而行,说的就是滑雪板;夏天用桦树皮盖屋;人死了把尸首放到树上。

这几样,到解放前后在半山区的鄂温克人那里还能见到。老猎人踏着滑雪板在雪原上追兽,一天能滑八十公里;撮罗子以二三十根落叶松杆作架,外面覆桦皮;人死了用桦皮裹好,或悬在两树之间,或用木架支起。蒙古秘史把贝加尔湖以东、大兴安岭以北一带的这些部众统称林木中百姓,清初又把尼布楚周围的鄂温克人叫作树中人。

另有一支使鹿的人。史书里记过一个鞠部,说那里有树无草、只有地苔,不养牛羊,养的鹿像牛马一般大,用鹿牵车,人穿鹿皮、吃地苔,聚木为屋。这个部落的位置在贝加尔湖东北、勒拿河支流维提姆河的苔原森林里,正是使鹿鄂温克人的老家。族里的传说也讲,早先有八个猎人在山上抓住六只野生驯鹿崽,回来搭上栅栏喂苔藓,慢慢养成了家鹿。

明末清初,黑龙江上游一带的鄂温克人分作三支。一支在贝加尔湖以西的勒拿河支流一带使鹿,人称使鹿的喀木尼堪;一支在湖东赤塔河一带使马,叫纳米雅儿;最主要的一支是索伦部本部,从石勒克河到精奇里江,头人是博木博果尔。

这一支人数最多,与达斡尔各部杂居,沿黑龙江中游北岸筑起雅克萨、铎陈、乌鲁穆丹等木城,还散布着许多村庄。城屯外面环以壕沟土墙,有的城还有塔楼和城门。势力最大的头人一次能调集五六千人,是外兴安岭以南各部的中心。

他们与内地往来很早。商人带着丝织品和铁器去换皮张,因此一部分人住上了房子,还改穿了满洲式样的衣裳。十七世纪四十年代起,沙俄的武装人员越过外兴安岭东来,江北的猎场一年紧似一年,城屯屡遭骚扰。

索伦部的人于是分批南迁,前后两次,第二次还有达斡尔人同行,落脚在大兴安岭与嫩江流域,建屯居住。到了新地方,进山的照旧打猎,兼养牛马;在嫩江两岸平地上的则开起了地。清廷把打牲渔猎的部众编为布特哈,布特哈是满语,意思就是打牲。

四、索伦八旗驻防呼伦贝尔

康熙年间中俄立约,以额尔古纳河划界,人烟稀少的呼伦贝尔草原一下子成了要驻兵的边地。雍正年间两国再订条约,界址重加申明。黑龙江将军卓尔海看这一带地广而肥沃,又紧邻俄国,奏请筑城驻兵,朝廷准了。

雍正十年,也就是一七三二年,清廷从布特哈的索伦部里选调三千兵丁移驻呼伦贝尔,其中鄂温克一千六百三十六名、达斡尔七百三十名、鄂伦春三百五十九名、巴尔虎二百七十五名。

惯于游牧的索伦、巴尔虎准带家眷同行;达斡尔人素来住房种地,只准壮丁先去,等盖好房、种上地以后再把家眷迁来。这三千人编成索伦左右翼八旗,共五十佐。

左翼总管达巴罕是达斡尔人,右翼总管博尔本察是鄂温克人,总管印由博尔本察执掌。两翼各设笔帖式一员,旗下设副总管,佐里设佐领和骁骑校。左右两翼各有驻牧的地方,左翼四旗在伊敏河以东、锡尼河以北、大兴安岭以西,北到额尔古纳河;右翼四旗在哈拉哈河右岸,西边到呼伦湖。

把家安顿下来需要本钱。朝廷按等级赏给牛马羊,合计约十一万头只:总管给马十匹、乳牛十头、羊八十只,副总管、佐领、骁骑校依次递减,兵丁给马五匹、乳牛三头、羊三十只。此外还发半饷,兵丁每月银一两,用来修补衣装兵器。

驿站和卡伦也跟着立起来。乾隆元年起,从齐齐哈尔城到呼伦贝尔城之间设驿站,先设十处;道光六年因站与站之间隔得太远,又添七处,共十七处,扎如木台是其中一站。

沿边设卡伦守望。在索伦部的辖境里设了三处卡伦,即济拉嘛泰、雅克萨和门都克伊,也就是今天的扎罗木得、牙克石、免渡河。卡伦每月由总管、佐领轮换巡察,每三年由黑龙江将军衙门或朝廷派员巡视一遍,这套规矩一直行到清末。

乾隆七年,达斡尔兵丁被遣回布特哈原籍。当年达斡尔人不愿骨肉分离,有把试种用的种子先炒熟再播种、等秋后报个颗粒无收的传说。壮丁一走,留守的官兵重新编队,索伦两翼改成二十四佐,八旗的架子还照旧撑着。

各佐的人丁族别也有定数。镶黄、正白两旗以鄂温克人为主,头一佐里有少量达斡尔人;镶白旗头一佐是鄂温克与巴尔虎混合,其余各佐多为巴尔虎蒙古人;正蓝旗则都是巴尔虎蒙古人。这种搭配,后来旗佐之间往来结亲,也就慢慢分不那么清了。

索伦兵丁此后常年在外征战。平定准噶尔,进大小金川,赴西藏反击入侵者,驻防的地方从瑷珲、墨尔根一路到伊犁、塔城、乌里雅苏台,史书上说他们转战几达二十二省。乾隆皇帝夸过「索伦劲旅,从前效力最多」。旗里出去的兵丁当中,出过一等公海兰察,他的事留在附录里说。

五、额鲁特与布里亚特

在索伦八旗之外,这片草原上还先后住进过两支人。一支是额鲁特蒙古。雍正九年,额驸郡王斯卜腾旺布向朝廷请牧地,次年得旨,把海拉尔河一带指给他,说那里地域宽广、水草好、树林密、鱼兽多,适合驻牧。

他带着一百名兵丁和家眷进住,牧地北起锡尼河,南到维纳河,东自呼和朝鲁山,西至伊敏河,自成一旗,即左翼镶黄旗,先来的这部分人称陈额鲁特。乾隆二十二年,乌里雅苏台方面又请把杜尔伯特等部里的额鲁特近一百五十户留驻呼伦贝尔。

一七九〇年经黑龙江将军再次奏请,这些人被分派给陈额鲁特的两个苏木,称新额鲁特。先前住在这里的人管他们叫锡尼很额鲁特,意思是新来的人,锡尼河之名就是这样来的。一九一〇年,额鲁特牧地上鼠疫流行,人死得多,牧场冷清下来。

另一支是布里亚特蒙古。俄国十月革命之后,一九一八年初,贝加尔湖一带的部分布里亚特人会同鄂温克喀木尼堪部的牧民,携家带口赶着畜群迁进呼伦贝尔。头人那木德格等人向副都统衙门请求住地,衙门把他们安置在锡尼河一带。

到一九二二年,迁来的人家已有百余户、七百多人,自建布里亚特旗,下设四个苏木;后来人口增加,编为两翼八个苏木。这个旗始终未获中央政府批准,仍在索伦八旗的区划之内,旗级的职权没能真正行使。

一九五七年合作化时期,内蒙古有关部门按中苏会谈的精神下文,宣布蒙古族布里亚特部为中国公民。锡尼河两岸的布里亚特人此后一直在这里放牧,帽子、长袍和婚宴上的礼数都还带着老家的样子,成了旗里很有特点的一支人。

六、民国的旗制与八旗的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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