旃乡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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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尔罗斯部

编号 C02 · 共 71 页 · 语音 约 47 分钟 · 部落与氏族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郭尔罗斯部:嫩江与松花江交汇处的那一支蒙古人,从呼伦贝尔东迁的科尔沁里分出来,明末清初归附后金,顺治五年一旗分作前、后两旗,南公旗归吉林将军监督,北公旗归黑龙江将军节制,两旗同列哲里木盟十旗;清末放垦设县,末代旗王齐默特色木丕勒做过伪满蒙政部大臣,一九四五年以后旗地换了新天。

嫩江从北面淌下来,松花江从南面绕过来,两水在郭尔罗斯境内碰到一起,往东就成了松花江的正流。这一片地方土肥草盛,湖泡连着湖泡,早年是牧地,后来开出了大片水田。旗里的人有牧马的,有打鱼的,有下河套打牲的,也有后来种稻的。这一篇讲这片地方的渊源:豁罗剌思老部的来历,哈撒儿后裔东迁嫩江的经过,乌巴什一支怎么分出前后两旗,两旗札萨克世袭的规矩,塔虎城那样的辽金旧城,藏传佛教与萨满并存的旗庙香火,婚嫁与祭敖包的礼数,还有清末放垦、铁路过境、末代旗王与伪满十四年的那段日子。

一、名称的渊源

郭尔罗斯既是部名,也是旗名,往前追,还是一个古老部族的名字。

这四个字是从「豁罗剌思」译写来的,元代又写作火鲁剌思,清人笔下也有写成郭尔罗的,都是同一个名号的不同译法。有的书上讲,这个词的本义与江河湖水有关,说的就是水多的地方。

豁罗剌思人早年在呼伦贝尔一带游牧,根河两岸是他们的牧地。金朝明昌六年,也就是一一九五年,这一支人从根河流域迁到了嫩江下游、松花江上游的两岸,落脚的地方就在今天的吉林省扶余和黑龙江省肇源一带。这一带在金代属上京路,元代改隶辽阳行省,明代归撒叉河卫;清初编入八旗军上三旗,由吉林将军麾下的伯都讷副都统管着。

这一支人同成吉思汗的家族,是几辈子的姻亲。朵奔蔑儿干是成吉思汗的第十一世祖,他的妻子阿阑豁阿出自豁罗剌思;哈布勒汗的妻子蔑台、哈撒儿的妻子阿勒坦,也是这一部的人。一二〇六年成吉思汗建国,把三千户豁罗剌思人分给了母亲月伦太后。整个元代,这三千户人家都归斡赤斤一系的辽王管;北元时期,豁罗剌思部又成了兀良哈万户和科尔沁万户里的主要鄂托克之一。达延汗在位时,科尔沁在六万户之外自成万户,左翼七鄂托克当中,郭尔罗斯就占着一个位子。

明嘉靖年间,科尔沁东迁嫩江,博第达喇第三子乌巴什拿到的牧地,就在松花江、嫩江汇合的两岸。这一带原是古郭尔罗斯人的老地方,新来的这一支人马沿用了旧名号,郭尔罗斯部就这样立了起来。

二、哈撒儿的后裔与嫩科尔沁

讲郭尔罗斯,先得把科尔沁的门户说清楚。

科尔沁这个词,明人译作好儿趁、火儿趁、火儿慎,清人又译作廓尔沁,根子在蒙元时期的「火儿赤」,说的是汗廷里执弓箭的侍卫。成吉思汗的长弟哈布图哈撒儿以善射出名,他和儿子移相哥都统领过汗廷的箭筒士,后人所领的部落就得了科尔沁这个名号。一二〇六年大蒙古国建立,哈撒儿一家分到四千户属民,牧地给了额尔古纳河、海拉尔河和呼伦湖周围这一片。从八不沙起,哈撒儿的后人在元代受封齐王,是东道诸王里最有生气的一支。

北元时期,驻牧在额尔古纳河和斡难河中下游的科尔沁部慢慢强盛起来。锡古锡台巴图尔王,还有勃罗乃、乌讷博罗特、鄂尔多古海这几位称王的人物,都站在蒙古汗庭一边,对维系黄金家族的正统出了力。达延汗当政时,科尔沁在六万户之外自立万户,左翼七鄂托克是乌喇特、茂明安、新明安塔奔、塔塔噶勒沁、阿勒塔沁、布达沁和郭尔罗斯,右翼有克烈亦特等六个鄂托克,人马都算得上齐整。

十六世纪三十年代起,科尔沁的牧地渐渐南移。明嘉靖二十六年,也就是一五四七年,奎蒙克塔斯哈喇是哈撒儿的第十四世孙,为了辅佐北元大汗打来孙,带着部众从呼伦贝尔故地出发,翻过兴安岭,迁到松花江和嫩江流域驻牧。为了跟留在呼伦贝尔的同族科尔沁相区别,这一支自称嫩科尔沁,蒙古语叫脑温科尔沁。东迁以后,他们吞并了福余卫,又融合了当地的蒙古部落,连部落名称也承袭了下来。

奎蒙克塔斯哈喇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博第达喇,号卓尔郭勒诺颜;老二诺门达喇,号噶勒济根诺颜。博第达喇有九个儿子,分领嫩科尔沁各部。大夫人吉格伦生的三个儿子里,长子齐齐格号巴图尔,是科尔沁右翼中旗、右翼前旗两支的札萨克祖;次子纳穆赛号都喇勒诺颜,是科尔沁左翼中旗、前旗、后旗三支的札萨克祖;三子乌巴什号鄂特欢诺颜,就是郭尔罗斯前旗、后旗两支的札萨克祖。另外几房所出,爱纳噶一支立了杜尔伯特部,阿敏一支立了扎赉特部。嫩江边上一大家子人,从此分成了四部十旗。

三、乌巴什一支分牧与两旗旗祖

郭尔罗斯部从乌巴什起算家业。他分牧的地方在松花江与嫩江汇合处的两岸,水草好,鱼也多,是嫩科尔沁诸部里靠水最近的一支。乌巴什的孙子奈奇,又生了几个儿子,郭尔罗斯的札萨克就是从奈奇这一房里出来的。

前旗的始封旗祖叫固穆。他是元太祖成吉思汗仲弟哈布图哈萨儿的十八世孙,乌巴什的孙子,奈奇的第三子。清顺治五年,固穆受封札萨克辅国公,掌郭尔罗斯前旗,公府就设在今天的哈拉毛都乡地方。他是本旗末代旗王齐默特色木丕勒的十一世祖,一辈一辈往下传,到末代旗王手里,已经过了三百多年。

后旗的始封旗祖叫布木巴,是固穆的从兄。天命九年,布木巴随着科尔沁台吉奥巴派出的使者,一块儿到清太祖那里通好,郭尔罗斯这一支同后金的往来,就从这趟差事开了头。

两旗分家的界线是嫩江。前旗在嫩江之南,所以世称南公旗,也简称郭前旗、前郭旗;后旗在嫩江之北,称北公旗。一旗分成两旗以后,前后两旗各管各的旗务,彼此没有统属关系,都归哲里木盟领属,事权统在清廷理藩院。前旗的驻地靠着松花江,政务归吉林将军监督;后旗在嫩江以北,归黑龙江将军节制。

四、归附后金与顺治五年的两次分旗

明朝末年,天下大乱,朱家王朝摇摇欲坠,东北的女真爱新觉罗氏却在连年征战里一天天起来。一六一五年,努尔哈赤即汗位,建元天命,国号金,史书上称作后金。后金到清初那些年,努尔哈赤、皇太极父子一心要巩固后方、全力攻明,对漠南蒙古,特别是对科尔沁部,就使出了招抚、瓦解、联姻、结盟一整套办法。他们先争取跟察哈尔林丹汗有嫌隙的科尔沁,再拉上跟科尔沁有宗族关系的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等部,用科尔沁诸部去对付察哈尔,好去掉伐明的后顾之忧。

天命九年,郭尔罗斯部的布木巴跟着科尔沁台吉奥巴派出的使者,一块儿到清太祖那里通好。同一时候,努尔哈赤也派库尔禅等使者到科尔沁,跟奥巴结盟,嘱咐他不要同察哈尔通好。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等部,就这样跟着科尔沁一同归附了后金。

崇德元年,也就是一六三六年,漠南蒙古各部全部归附,清廷借着蒙古的兵力和物资,完成了入关灭明、统一全国的大业。清朝把蒙古原有的鄂托克、爱马克这些贵族领属集团,绝大部分整编成由札萨克世袭统治的旗。漠南这一片叫内札萨克蒙古,漠北、漠西的叫外札萨克蒙古,统称外藩蒙古。每旗的地界都固定下来,不许越界游牧;若干旗组成一盟,行会盟制度,盟名就用固定的会盟地点来命名。这套札萨克旗制,也叫盟旗制度,成了清代蒙古最基本的政治和社会制度。

顺治五年,清廷给扎赉特部编了扎赉特旗,给杜尔伯特部编了杜尔伯特旗,同时把郭尔罗斯一旗析成前、后两旗。顺治七年,科尔沁左翼后旗也在科尔沁部编成。到这时,哲里木盟一共辖十旗:科尔沁右翼前、中、后三旗,科尔沁左翼前、中、后三旗,加上郭尔罗斯前、后两旗和扎赉特旗、杜尔伯特旗。科尔沁六旗归盛京将军监督节制,郭前旗归吉林将军监督节制,郭后旗连同扎赉特、杜尔伯特两旗,则归黑龙江将军监督节制。

五、哲里木盟与旗下体制

哲里木盟在内札萨克蒙古的东部,清初的辖境,大约跨东经一百一十九度三十分到一百二十六度二十分,北纬四十度四十分到四十七度二十分。

北头从索岳尔济山往南,到洮儿河、嫩江两河流域;南边到乌哈纳德山以北,东、西辽河与养息牧河的中游都在里头;西边起于乌哈纳山,东边到松花江、伊敦河,直抵东辽河上源的阿拉坦额莫勒山,地面折算下来有一百四十九万三千二百平方里。落在今天,就是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和通辽市的一部分,加上黑龙江省的杜尔伯特、大庆、安达、林甸、泰来、肇东、肇州、肇源,吉林省的白城地区、长春、四平、农安、德惠、梨树、公主岭、双辽,以及辽宁省的康平、昌图、法库、彰武等地的全部或部分。盟里十旗的札萨克和王公贵族,一水儿是哈布图哈撒儿的后人,也就是成吉思汗长弟那一支,从哈撒儿的封地和后裔为核心,一路演变成科尔沁部。

盟旗体制下,旗里的土地名目有好几种。一宗是给札萨克和官吏的俸禄地,称作官地;二是王公台吉占有的采地,称作私地;三是蒙旗共有的公共牧场,称作公地。土地的所有权归清朝皇帝,在旗地归公的名义下,王公们手里仍握着支配权;土地的支配权和使用权,多半握在王公、上层喇嘛和官吏手里。平民本人隶属于王公贵族,对法定牧场无权问津,旗下公地被私垦出去的事并不少见。直到鸦片战争前后,随着雇佣和租佃关系的出现,这种严格的封建隶属才开始松动。

一旗之政由札萨克掌领,旗下设协理台吉、管旗章京、梅伦、扎兰等官,再往下按佐分编,佐有佐领,佐下有箭丁。旗里的差役、兵丁、贡赋都从这一套编制里出,牧场、柳条、渔场、盐池,也照旗里的规矩分派使用。

六、江湾湖泡与塔虎旧城

郭尔罗斯前旗的旗境七千二百一十九平方公里,是一块靴子形的大地,摆在松嫩平原上。旗里水草肥、湖里鱼多、牛羊成片、稻谷飘香,早年就是各族人民繁衍生息的地方。全县查出来的原始社会遗址有十处;辽金两代的遗迹遗物还要多,几乎遍布前郭各地,那是契丹、女真在这里兴旺发达留下的见证。

旗里的水,最大的来源是第二松花江。这条江发源于长白山,流经十二个县市之后,在哈拉毛都乡小城子屯的北边流进旗境,境内流长二十三公里,流域面积三万多亩。江面平均宽一公里半,河道蜿蜒,洲滩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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