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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哈尔右翼中旗

编号 NM-QX-079 · 共 63 页 · 语音 约 26 分钟 · 旗县通览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察哈尔右翼中旗。

察右中旗在乌兰察布市的中部,旗境北面是开阔的草原,南面靠着阴山北麓的灰腾梁,东面接察右后旗与商都,西面是四子王旗与卓资县。旗府驻科布尔镇,镇子在旗境南部,是旗里最热闹的地方;旗境多风,草场宽,是乌兰察布有名的牧业旗之一。

察哈尔右翼中旗是察哈尔八旗中的一旗。清代的察哈尔部编为八旗,分左右翼驻牧,中旗的牧地由镶红旗、镶蓝旗等部分组成;旗内的牧民按苏木编组,草场与水源都有归属,旗务由总管、参领、佐领逐级管理。这套制度在这片草原上实行了二百多年,旗境内的苏木名、营子名至今还留着痕迹。

旗境的底子是牧业。北面的草原滩地开阔,草场连片,是放牧牛马羊的好地方;南面灰腾梁一带山高风大,是阴山北麓的一道天然屏障,也是旧时避暑与牧放的地方;中间的川道与滩地有耕地,放垦之后种粮的人家多了起来。牧与农在这片土地上各占一片,旗里的日子也随之分成两套节奏。

一、灰腾梁与九十九泉

灰腾梁是旗境南面的山梁,属阴山北麓的一支,山势平缓而绵长,风大、草好、夏天凉爽。梁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水泊与泉眼,草地之间一处处水面连缀,当地人把这一片叫作九十九泉。泉与泊多的草滩,牲畜爱去,人也爱去,自古以来就是驻牧与避暑的好地方。

九十九泉在阴山北麓算不上大湖,却胜在数量多、分布广。雨水多的年份,泉泊相连,一片连着一片;干旱的年月,水面收缩成一个个小泊,牧户赶着畜群绕着水走。草甸、湖水与山梁共同构成的地貌,是旗境南部最有个性的一段风景,也是历代史书反复提到的地名。

旗境的北部则是另一种样子。丘陵与滩地舒展,草场连着草场,风从北面刮过来,几乎一年四季不停;冬天的白毛风、春天的黄风,是牧户最当心的事。畜群按季节在南北之间移动,夏营地取南面凉爽的梁上与泉边,冬营地选背风的山湾与滩地,这样的走场路线是一辈辈传下来的。

二、梁上的皇帝与议事台

九十九泉在史书上出现得很早。北魏时期,皇帝曾在这一带驻跸游猎,梁上水草丰美、地势高爽,适合大队人马屯驻;辽代的契丹皇帝也来过这里,把九十九泉当作夏捺钵的一处所在。一个草原上的泉泊群,能让两个朝代的皇帝都选中,靠的是它的水与地势。

最常被提起的是窝阔台。金正大八年,也就是 1231 年的五月,这位蒙古国太宗来到九十九泉避暑,还在梁上修了一座议事台,筹划南下攻打金国的事宜;随后下令诸王百官率军兵分三路围攻金国的汴京。九十九泉因此成了蒙古大军南下之前的一个决策地点,梁上的风把这些往事吹了七百多年。

今天在灰腾梁上走,还能看见土丘与石堆的遗迹,牧户放羊时路过,会指着说那是当年的台子。至于哪一处是议事台,说法不一,梁上的草太厚、年岁太久,具体的位置只能靠考古的人一点点辨认。这片梁因此有了两种身份:既是牧场的草坡,也是史书的页码。

三、总管旗的年代

清代的察哈尔是内属蒙古,不设扎萨克,而由清廷委派总管管理,所以叫总管旗。清廷把察哈尔部改编为八旗,取消原来王公的领地与属众,旗内设总管、副总管,下设参领与佐领,另有骁骑校、护军校、亲军校以及捕盗等职,有的旗还设理事章京处理事务;旗的土地除划定的牧地外,也用于驻军屯田。

总管旗的牧丁要承担官差与兵役。成年男丁平日要为皇室与官府服劳役,充当牧群、牧场与御马厂的牧丁;遇到征调,要按令到指定的地方驻守要塞、卡伦、驿站与官仓。乾隆二十九年(1764 年),清廷从张家口外把察哈尔蒙古八旗的官兵调出一千多名,送往塔尔巴哈台、塔城等地屯田戍边,这些远行的牧丁当中就有察哈尔各旗的人。

旗境也设驿站。察哈尔境内设有驿站,文书与官物靠站马与站丁递送,旗与旗之间的往来循驿路而行;驿站一带渐渐聚起居户,形成村落与集镇。旗、苏木、驿站三套编制叠在同一片草原上,牧户的日子就围着这三样转,既要放牧、服役,也要照应过路的官差。

四、绥东四旗与垦务

清末民初,察哈尔各旗的牧地陆续放垦,官府的移民实边政策把口内的农户一批批引来,旗境南部的滩川与川道出现了成片的村庄与耕地;旗内的草场一块块收缩,牧与农的比例一年年变化。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旗境已经有了相当数量的农户,粮、油与畜产在集镇上同时交易。

民国十七年(1928 年)九月,南京政府决定把热河、察哈尔、绥远三个特别行政区改为行省,并把丰镇、凉城、兴和、陶林、集宁这五个原属察哈尔特别区的县划归绥远省,次年一月办完交接;正黄、正红、镶红、镶蓝这四旗仍归察哈尔省管辖,当时称为绥东四旗。察哈尔右翼中旗的前身,就在这四旗之中。

同年十月,罗马教廷把集宁设为代牧教区,这个教区管着丰镇、兴和、凉城、陶林、商都、集宁等县的教堂以及绥东四旗的教堂,张智良出任第一任主教。此后旗境内陆续有教堂与教民村落出现,教会办学校、办诊所,与旗内的寺庙、私塾并存,边地旗境上的信仰格局一时变得相当丰富。

五、庙、私塾与蒙旗兴学

旗境旧时的教育,是从庙上和私塾里开始的。庙上的喇嘛教牧户子弟识字读经,识文断字的喇嘛在旗里受人尊敬;旗内的私塾多设在较大的村子里,先生教蒙文与汉文,学生自带桌凳与束脩,念的是蒙汉合璧的课本。能念上书的人家虽不多,但旗境里始终有一批识字的人。

清末“蒙旗兴学”的风气传到察哈尔各旗,新式学堂陆续办起来,镶蓝旗、镶红旗一带也出现过女学堂,让女孩子也能读书识字。学堂里既教蒙文也教汉文,还开算术与常识课;牧户愿意把子弟送进来,图的是孩子日后能写会算,能到旗里当差、记账、跑买卖。

寺庙与学堂共同撑起了旗境的文化。庙会与祭敖包的日子,牧户从四面赶来,庙前有买卖也有戏台;学堂里开学与结业的时候,村里的老人也来看热闹。旗境的名声后来传得远,靠的正是这种把识字与过日子连在一起的传统。

六、察哈尔各旗的读书人

察哈尔各旗在清代出过一批有名的读书人,旗境一带的风气与此相关。正黄旗人富俊是进士,著有关于蒙文学习的著作,推动蒙古语言文字的规范与普及;同为正黄旗人的法式善也是进士,著有记述朝章典故与诗文杂录的多种书籍,在士林中很有名气。

正红旗人倭仁是进士,留有文集传世;镶蓝旗人博明著有笔记与杂录一类的书,被后人视为蒙古族早期的重要学者。这些人的著述涉及语言、典章、诗文与考据,说明清代的察哈尔旗群不仅是牧马的草原,也是出文人的地方。

旗境里的普通人家也讲究读书。牧户家识字的孩子,长大后可以当笔帖式、记账先生,或者在旗里做文书;农家的子弟念了书,则多去做先生、当学徒、跑商号。旗境人常说,草场是家底,学问是门路,两头都占着,日子才踏实。

七、抗战:灰腾梁上的坚持

抗战时期,这一带是大青山抗日游击区的东缘。八路军大青山支队的骑兵与地方工作人员在灰腾梁一带活动,绥中地委等机关也在旗境南部的山地与川道之间转移;旗境的蒙古族与汉族群众给队伍送粮、送信、领路,掩护伤病员,许多人为此担了风险。

当年的回忆文章里提到,在大青山打过游击的老同志都强调当地蒙汉百姓的支撑:没有他们的掩护与供给,队伍在梁上一天也站不住脚。旗境与邻近各旗的村子里,有年轻的妇女冒着风雪为八路军站岗放哨,也有村民在敌人面前周旋,把队伍从村里掩护出去;这些人和事至今在地方史料里被一遍遍提起。

旗境南部的山湾与川道,都是那段岁月的舞台:队伍夜里进村、天亮前上山,牲口驮着粮秣转移,山里的隐蔽小路成了通道。日伪在集镇上设据点、修路,不断对山区扫荡,双方长期拉锯,旗境的百姓夹在中间,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八、叛徒与独贵龙

抗战中的旗境也出过反面人物。绥中地委的一名工作人员在扫荡中被敌人的气焰吓倒,蜕变成叛徒,向敌人供出了留守人员、文件库与抗日积极分子的情况。地委察觉后做了防范,这个叛徒后来受敌人派遣潜回旗境一带搜集情报,被村里的群众识破。

处置这个叛徒的办法很有地方特色。村里人用“独贵龙”的方式办理:大家围坐成圆圈,轮流在一张处决叛徒的文稿上签名画押,谁也不能躲在人后;随后这个叛徒被当地群众处死在沟里。由群众集体担责、共同画押的做法,是蒙古族古老议事传统在特殊年代里的一次沿用。

旗境当时还有不少“袍子队”,也就是一些苏木与村子自组的武装,人穿皮袍、骑自备马,多在维护地方与应付各方之间摇摆,其中一部分后来投向人民武装。兵荒马乱的年头里,旗境的每一个村子都要在几股力量之间选择站法,怎么活下去,是家家都要盘算的事。

九、农牧与出产

旗境的牧业是主业。草场宽、风大、水源靠泉与泊,羊是旗里最多的牲畜,牛马次之;牧户按季节走场,夏营地在水草好的梁上与滩地,冬营地在背风的山湾。羊皮、羊毛与奶食是牧户的主要进项,毡子、皮袄、奶豆腐与奶皮子,都能换成粮与布。

农事多在旗境南部的川道与滩川。马铃薯、莜麦、小麦、胡麻与豆类是主要作物,水浇地种粮,旱坡地种油料与山药;农民也养牲畜,牧与农在同一个村子里常常并着来。旗境的胡麻油、山药与莜面,过去靠驮队运到集宁与归化城一带出售,换回砖茶、布匹与铁器。

旗境的副业不少。灰腾梁一带出药材与蘑菇,山里有野韭与黄花,村里人春秋采来自己吃或换钱;编筐、擀毡、熟皮、缝皮袄是冬季常见的活计;旗境的湖泊里有鱼,牧户闲时下网,也能添一份吃食。几样进项加在一起,旗境人家的日子在牧业之外还有周转的余地。

十、解放与建政

抗战结束后,旗境的局势跟着整个察哈尔地区的形势起伏。八路军与地方武装进入察哈尔各旗,随后又有反复,国民党方面的势力一度占据集镇与交通线;旗内的牧户与农户在两边之间应付,日子过得不安生。到绥远和平解放前后,旗境终于安定下来。

建政的过程先从区乡开始。旗一级的人民政权建立起来之后,把旗务从旧时的总管与旗衙门手里接过来,随后整顿苏木、划定牧场、组织生产;农区进行土地改革,牧区照顾牧户生计、保留必要的草场与水源。旗境的牧业与农业渐渐恢复,集镇上的集市也重新开张。

旗境的建制此后几经调整。随着周边旗县的划分与合并,察哈尔右翼中旗的范围最终确定下来,旗府驻科布尔镇;原来的苏木与乡改成镇与苏木并行的体制,旗境的行政区划也基本固定,直到今天仍以牧业与农业并重的面貌出现在乌兰察布的中部。

十一、乡镇与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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