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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锦后旗

编号 NM-QX-071 · 共 65 页 · 语音 约 33 分钟 · 旗县通览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杭锦后旗的陕坝、河套与旧事。

一、陕坝:从太安镇到省会

杭锦后旗的旗政府设在陕坝镇。这个镇子在全旗东境靠中间的地方,往东南三十公里,就是京兰铁路线上的临河;本盟各旗县都有公路通到这儿。全旗的政治、经济、文化活动,都以这儿为中心。

陕坝早先不叫陕坝,叫太安镇,隶属临河县。镇上小商小贩充满街道,铺面一家挨一家。1939 年傅作义绕道进驻陕坝以后,这里一跃成了绥远省的军政中枢,镇子改成了市,人口剧增,日占区的商贾不断流入,街上的口音一下子多了起来。贯通小转盘的南北、东西大街,铺店毗邻,分行立户;四十年代初期,商业网点又开始向胜利路、中山路两条主街发展,又在胜利路朝鲜巷的西南角上划出一片摊贩综合市场,在八百平方米的空地上筑起高一米、宽两米的土台,把二百多户摊贩的货物集到台上,货物五花十色。

本旗自己的建制却很晚。1958 年以前,陕坝、蛮会这两个镇并不隶属本旗,是 1958 年才划进来的。一块地方,先是临河县的地,后来是米仓县的地,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归到杭锦后旗名下。

二、河南河北:一块地的渊源

要讲这块地的渊源,得先分清河南与河北。这里说的河,是乌加河故道。清朝初年,封建蒙旗,把河(乌加河故道)南本旗之地划入鄂尔多斯右翼后旗和左翼后旗界,河北为乌兰察布盟乌拉特旗地。也就是说,本旗一带当时是鄂尔多斯右翼后旗的地面,这个旗后来叫杭锦旗,杭锦后旗的名字就是从它来的。

清朝设厅以后,本旗地遥隶于萨拉齐厅。光绪二十九年,也就是 1903 年,朝廷析萨拉齐厅之大余太,附益以达拉特、杭锦、乌拉特三旗而设五原厅,本旗地又改隶五原厅。民国元年,改五原厅为县制。民国十四年,析县西界所属之杭锦、达拉特、乌拉特旗地隶临河设治局,当时临河设治局的辖境,南至黄河及杭锦旗河南地之南界,北至阴山及乌拉特旗地跨山北之北界,东至刚济渠,西至乌拉河,乌拉河以西属阿拉善旗地。这样,本旗地又属临河设治局。民国十八年,也就是 1929 年,改设治局为县,沿称临河,直隶绥远省府。

再往前追,这块地方的故事更长。秦把天下划成三十六郡,本旗一带正是九原郡西部的属地;始皇帝命蒙恬领三十万人马北上击胡,一举夺回河南地,凭黄河设塞,沿河筑起四十四座县城,又从内地迁来百姓在河套垦种安居、充实边防,当时人管这里叫"新秦中"。汉朝设朔方郡,领县十,本旗地即为临河县属地。

公元前 110 年,汉武帝亲自统领十八万人马,从云阳动身,途经上郡、西河、朔方、五原,再由长城出塞,翻越阴山,登上单于台;此时匈奴单于早已远走,不敢应战。

公元前 52 年,呼韩邪单于赶到五原塞,请朝归降;第二年正月,他从五原、朔方等七郡一路南下,进了长安。汉廷给他极高礼遇,位次排在诸侯王之上,认定他为匈奴的最高首领,又应下他守阴山的乞请,命董忠、韩昌两位将领带一万六千余骑,送他出朔方郡的鸡鹿塞,在那里驻牧八年;这些年里,汉朝前后接济的边谷米有三万四千斛。公元前 48 年,匈奴再遇大灾,汉廷从五原、云中调去二万斛粮。靠汉朝相助,呼韩邪单于熬过灾荒,部众人畜都兴旺起来。

唐朝景龙二年,也就是 708 年,朔方军总管张仁愿夺取了河南地,在黄河北、阴山南筑起各相去四百里的东、中、西三座受降城,以保边塞而拒突厥。西受降城就在本旗北部的原乌加河北岸,隶天德军,本旗地属其管辖。元朝灭夏以后,本旗地归云内州,隶大同路。明洪武八年,明将徐达、李文忠率兵驱逐拥兵塞上的元将王保保,王保保战死于套,明收其地;此后蒙古各部出入河套,这块地方又是明朝和蒙古势力交争的地区之一。

三、杨三寡妇与教堂

清末河套开渠,杨家是数得上的一户。杨廷栋之孙杨增祥在光绪十年赴萨拉齐厅立案,那时本旗境隶该厅,但因禁垦令未废,官府处处刁难敲诈。当时外国教士常常包揽诉讼,杨增祥便借助教士的势力,官司没有输,可代价是把包地的一段转租给了教士,还设立了大发公教堂。这件事在家里先炸了锅:杨增祥的继母杨三寡妇极其反对,只是时值清末,官府崇外,教士专横,她一个人争不过,没能得手。

庚子年,义和团反洋运动波及此地。杨三寡妇乘机联络达拉特旗蒙兵,捣毁教堂,杀死教民,酿成一桩巨案。同一时期,大发公、玉隆永一带的蒙汉民众与天主教堂的洋人展开斗争,打死传教士数人,烧毁了教堂,洋人霸占土地、勒索百姓的势头,被狠狠压了下去。当时河套一带前后烧毁教堂六座,毁坏数座,致死主教一人、洋教士三人、神父一人、教女数人。

案子结下来,清政府强令达拉特旗向教堂赔款三十七万两白银。达旗变卖房产凑出现银十万两,又以牲畜抵偿了十三万两,还差十四万两。光绪三十年,在教堂的威逼下,达旗将黄济渠地二千零九十五顷,按教堂的苛刻条件折算为一千四百顷,以每亩抵银一两赔给教堂。这样,再加上上年乌拉河决口后教堂强租的杭锦旗地,本旗的地就全部沦入洋人之手。赔出去的是地,立起来的是教堂,往后河套的水渠、地亩、租子,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绕着教堂转。

四、教堂开的渠与地商开的渠

河套的地,没有水就是荒滩,有水才是粮仓。所以在后套,谁握着渠,谁就说了算。本旗一带最早成规模的渠,是教堂出面整治的。

光绪三十二年,教堂出资整修了旧黄济渠,又开出第一条支渠,名上蛮会支渠,连同下面的子渠一起,把上蛮会复元地、下蛮会刘万寿地、大发公教堂以及杨商乌兰卜尔到玉隆永、大盛西的地面重新灌起来,面积达三四百顷。渠一开,教堂就拿出租土地来招人,条件很明白:想种地,先信教。渠水浇到哪块地,教堂的势力就扎到哪块地。

此后十几年,渠一条一条往外长。民国三年,教堂开了下蛮会西支渠和玉隆永支渠;第二年,开了大发公支渠。民国五、六年,地商广义永等人开挖支渠三道;民国七年,教堂开了沙壤支渠,另有义成全、柴油房挖支渠四道;民国八年,教堂开了园子支渠,又有武三挖了一支。到这个时候,河套的渠已经像蛛网一样铺开了,教堂和地商在渠上分账,种地的人只管交租。

五、蛮会与陕坝的商号

渠一开,粮就多,粮一多,商就旺。民初的陕坝和蛮会,是后套最热闹的两个做买卖的地方。志书上说,迄于民初,陕坝、蛮会先后设市,商号林立。这两镇的商家每年都要赴绥包采办货物,大宗不外布匹、砖茶、糖烟、杂货,总值在三百万元以上;连同县内所产的小米、烧酒、炒米,行销蒙地换皮毛、牲畜,再转销平津、河北一带,总值在四百万元以上,市场繁荣达于极点。可惜好景不长,民国八年外蒙不通,陕坝、蛮会一带的商业骤行衰落。

民国二十年以后,陕坝的铺面又热闹起来。资金雄厚的字号陆续开张:中心号、复盛号经营百货棉布,蚨来号、万益德经营副食杂货,信德堂经营粮油,都是崭新的铺面。据民国二十一年夏调查,全县商户总计达百十家,其中陕坝四十余家、蛮会二十余家;资本在千元至五千元者,两镇商户各居半数。志书里有一句话说得妙,说三镇之中陕坝住户较多、市场繁荣,蛮会为通蒙要道,民多富豪、商多殷实。

民国二十一年,山西军队第七十师进剿土匪王英、杨猴小,驻扎五原、临河两县,因筹办军屯垦,按部队需要在陕坝建起几家官办商号,如屯垦消费合作社、源丰粮店、仁发公货店,与私商竞争于市面。接着包头资力雄厚的行商广恒西等十余家也先后在陕坝设铺开业,陕坝大小商号一时达百余家,经营行业拓展到京杂百货、布匹绸缎、饮食糕点、烟酒糖茶、纸张书籍、医疗器械、理发照像、拔牙镶牙、旅店浴池、钟表修理、手工铁器、车马挽具。铺子多了,与地方军政机关接洽的事也多了,众私商便创议组织起太安镇商会,隶属临河县商会领导。1939 年以后,商会升为县市级机构,街上铺面的行市,先看商会,再看省府。

六、园子渠码头与双脑包庙会

陕坝做买卖,一头连着码头,一头连着庙会。园子渠口是陕坝进出口船只的终点站,开辟于清朝末年,水运线东至包头、西达石咀山,是个得天独厚的水旱码头。夏秋两季这里最为繁华,每年七月十五,白天唱戏,夜里放河灯,成了一年一度的大型物资交流市场。除了固定的饭馆、商店、车马店,各地商贩纷纷赶来摆摊设点,五金百货、糖业烟酒、干货小吃、粮食牲畜,应有尽有,有心买卖的人就在一片喧闹吆喝声里谈价成交。

庙会也是一样的热闹。闻名河套的双脑包庙会,在今太阳庙乡双脑包村,每年五月十三日举行,除祭祀之外还举办文体活动,各地商人和附近农牧民纷纷赶会,借会买卖,生意红火。此外还有民勤人聚居地形成的庙脑包庙会,在今四支乡蒙汉村,属自发的临时性集贸活动。红火一时的郭能理皮影戏班,演到哪里,哪里就形成临时集市:日杂小百货的货郎担追着戏班走,以物易物,买卖灵活,利润颇丰。1939 年,郭三戏班从磴口公地迁到杭后的太阳庙居住,从此在本旗落脚唱戏。

七、抗战前的兵荒:游击军与杨柜事变

抗战打响以后,本旗一带先乱在兵上。1937 年绥包沦陷,驻防绥远城的国民兵退到本旗地面,这支部队后来改称游击军,由副司令李大超带着。门炳岳、贺跃祖、马占山三头都想把这支队伍改编过去,而游击军内部的中下级军官却倾向归附傅作义和国民兵司令袁庆增;李大超在政训处共产党员的帮助下,锐意整饬部队,想朝正规化的方向走,底下人心思不一,队伍就稳不住。

1938 年春节前后,驻在陕坝的游击军第三团以孔庆安为首开始哗变。骑六师师长门炳岳下令游击军第四团去攻打临河四区杭锦旗协理董全寿的六官府城,四团借着这个机会,把躲在城内避难的蒙汉富户财物抢劫一空。一团团长侯志仁和营长魏忠诚在西山咀公开抗拒司令部的命令,大肆招兵买马,收罗土匪流寇,准备另起炉灶,反对中共地下党在部队里做政治工作,逼得王建功返回陕坝。当时五原、临河的商会和一些地方人士都向门炳岳告状,还写信到蒋介石那里反映游击军的情况。

就在这一年,又出了杨柜事变,事由也是扰民。游击军第三旅驻防陕坝以后,连排长走街串巷抢夺民财。事后旅长孟文仲没有及时追究,拖到春节之后才在旅部召开的会议上把史正唐当场扣捕枪决,并且把游击军抢人抢马的罪过全部推到史正唐一个人身上。这一枪,当天就震动了第三旅:六团团副郭万有和连长张亨信、袁乃章连夜离开杨柜,士兵纷纷持枪逃跑,最后旅部下令六连长李适祯去缴械,五连连长李名玉当场递了辞呈。出了这桩事,不少人觉得孟文仲手段太辣,各怀异志,只等时机另寻出路。

八、傅作义退入后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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