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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科尔沁部

编号 C07 · 共 52 页 · 语音 约 42 分钟 · 部落与氏族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阿鲁科尔沁部。

昭乌达盟的十一旗里,有八个部;阿鲁科尔沁是其中一支,一部就是一旗。这一支人的祖宗,是成吉思汗的兄弟哈布图哈撒儿;他们的名号,是从兴安岭背后的大草原上叫出来的。后来他们翻过山岭,落在西拉木伦河北岸,替大清守着昭乌达盟的西边一角,又在乌兰布通的战场上折过三百条性命,在罕庙的钟声里养大了几代喇嘛,在放垦的丈绳下拉出过三千八百多顷荒地,也在天山的城关下打过一场保卫战。这一篇就从头讲起:阿鲁科尔沁五个字怎么讲,这一支人从哪里来,旗是怎么立起来的,札萨克印在谁家手里传了几百年,庙宇、庙会、商号和末年的放垦、兵荒又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今天这片旗地上的山河与草原。

一、阿鲁科尔沁之名

阿鲁科尔沁这五个字,得拆成两截来看:一截是「阿鲁」,一截是「科尔沁」。

科尔沁这个词,讲的是人,讲的是差事。草原上把它解作「带弓箭的人」「弓箭手」,指的是当年替大汗执弓备箭的那一拨部众,后来就成了一份名号,一家一族地传下去。阿鲁这个词,讲的是地方,说的是山阴,也就是山的北面、背阴的一面。两个字合在一处,就是一个很实在的说法:住在山北面的那支科尔沁人。

为什么要专门点出「北面」这两个字?因为同族里头另有一支科尔沁。哈撒儿的后人中,有一支早年间越过兴安岭,下到嫩江边上放牧,人唤作嫩科尔沁。两边同宗同祖,都是哈撒儿的血脉,为了不混成一本账,留在山北的、后来翻山南下的这一支,就在前头加了「阿鲁」两字,叫成了阿鲁科尔沁。

旗里的旧志另有一笔说法:明嘉靖二十五年,昆都伦岱青带着部众迁到兀良哈三卫的地面上住定,从那时候起才有了「阿鲁科尔沁」这个名号,意思就是北方的弓箭手。名号立起来以后,随着部落变成了旗,就一路叫到今天。

这片旗地更早的名分也清楚。元朝时候,这里是辽王的封地;明朝初年,潢水一带是兀良哈的地面,归泰宁卫领辖。等到昆都伦岱青搬过来的时候,这里草深水足,正是放牧的好去处。

二、哈撒儿的家世与科尔沁万户

讲这一支人的渊源,得从成吉思汗的兄弟说起。

成吉思汗的弟弟叫哈布图哈撒儿,姓博尔济吉特,是蒙古人里最有名的一支宗室的根子。元朝时候,哈撒儿一家的牧地在额尔古纳河一带。他们家在那条河同根河交汇处的东岸黑山头,在额尔古纳河的支流乌卢龙桂河畔、昆兑河畔,都筑过宫室城池,草场往南一直伸到海拉尔河边。因为牧地远在东北角,元末天下大乱,这一带反倒少受波及;明朝初年大军几次出征呼伦贝尔,也没能摸到他们的中心地带。到了达延汗在位那些年,科尔沁人的牧地仍摆在左翼三万户的东面,一头靠着黑龙江上游的额尔古纳河,一头伸向西边的鄂嫩河,底下役使着达固尔、锡伯等部,势头一直探到黑龙江上头。

明朝洪熙年间,科尔沁的头人是哈撒儿的十四世孙奎蒙克塔斯哈喇。那些年里,科尔沁部被瓦剌蒙古打散,只好避到嫩江边上住下。因为同族里头还有一支阿鲁科尔沁,这一支便号嫩科尔沁,两下里从此分开叫。奎蒙克塔斯哈喇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博第达喇,名号卓尔郭勒诺颜;小的叫诺扪达喇,号噶勒济皋诺颜。老大这一房人丁旺,九个儿子里有五个的后人后来领了哲里木盟的科尔沁、扎赉特和郭尔罗斯、杜尔伯特各旗札萨克印;嫩科尔沁两翼六旗的根脉,就是从这儿分出去的。

阿鲁科尔沁这一支的接续,老谱上记得明白:哈撒儿之后十三传,传到图美尼雅哈齐;他的大儿子奎蒙克塔斯哈喇领着人去了嫩江,号称嫩科尔沁;二儿子巴衮诺颜留在呼伦贝尔放牧。巴衮诺颜的长子叫昆都伦岱青,就是他把本部叫做阿鲁科尔沁。

那时候,从兴安岭以北起,西边接上呼伦贝尔草原,再往西南伸到克鲁伦河下游,这一大片地方住着许多同宗的部落。老一辈学者把这些部落统称阿鲁蒙古,阿鲁两字正取山阴之意。这中间有阿鲁科尔沁,有乌喇特,有茂明安,有四子,有翁牛特,有喀喇车里克,有伊苏特,往西还有阿巴嘎、阿巴哈纳尔等。各家各牧,遇事互相通个气,明朝人写书的时候,常常把这些山阴部落视作一路人。

三、翻过兴安岭:从呼伦贝尔到西拉木伦

昆都伦戴青这一支往南挪窝,不是一天搬完的事,前后走了几十年。

十六世纪中叶,达延汗的孙子达赉逊库登汗领着几部人马往东走,搬到潢水,也就是西拉木伦河一带。昆都伦岱青跟着一路同行,落到兀良哈三卫的地面上,挑了兴安岭以南、西拉木伦北岸一片草地住下。这一片草场从此号作阿鲁科尔沁之地,自家也服属察哈尔部。旗里的旧志把这一年系在嘉靖二十五年,也就是一五四六年。

此后有几十年光景,这一部始终挂在察哈尔的旗号下面。旧志里写着,从嘉靖四十三年到崇祯三年,也就是一五六四到一六三〇年,阿鲁科尔沁一直隶属北元察哈尔部。牧地也不是一步到位的: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他们已从呼伦贝尔草原往南挪动;到十七世纪二十年代,人马驻牧在西拉木伦河下游以北的地方,这才与后来的旗地接上头。

嫩科尔沁那边也在这时候往南走。嫩江的牧地,西边挨着扎鲁特、弘吉剌两部;东边、南边同海西诸部搭界;北面正与阿鲁科尔沁相接。两支同宗的人一南一北,隔着一条兴安岭,各自放各自的牧。

四、阿鲁蒙古与明末的乱局

十七世纪二十年代,关外的局面一天紧似一天。察哈尔的林丹汗要收拢散在各地的部众,后金在辽河东岸一天天坐大,明朝在边上又忙着拉拢人。夹在中间的阿鲁蒙古各部,得自己拿主意。

一六二七年冬至一六二八年,林丹汗率军西征,一路打到右翼蒙古的地面上。山北这些部落眼看西边的大营杀得凶,也开始悄悄与后金通气。

一六三〇年三月一日,阿鲁诸部派出的使臣到爱新国回访,在辽河岸上拜见了皇太极。同月二十日,皇太极带着诸贝勒,同阿鲁四部贝勒的使者一同升殿,奠酒立誓,宰了八只羊举宴,说定不被察哈尔的计谋与财物说动,两家永世相好。这一场盟约过后,双方结成了平起平坐的反察哈尔同盟。入盟的是四家:阿鲁科尔沁、翁牛特和喀喇车里克、伊苏特。会盟后没几天,后金又打发精通蒙古语的巴克什希福,带着每旗十五名兵卒,随阿鲁部的使臣一起回访。此后两边使臣往来不断,各部首领也常到爱新国拜见。

这桩结盟很快就叫林丹汗知道了。这一年八月,林丹汗亲率大军征讨阿鲁诸部,把大兴安岭北麓扫了一遍。他调的不只是自己的部众,还拉上了右翼蒙古几万户的兵。翁牛特三部与阿鲁科尔沁、四子等部没有硬碰,转身南下,投奔嫩科尔沁与爱新国去了。同在这一轮里,阿巴噶与邻近的乌珠穆沁、苏尼特、浩齐特等部北奔喀尔喀,去依附达赖济农硕垒,硕垒的势头一下壮了起来,被众人拥着称了车臣汗。

林丹汗打这一趟,图的是收回旧日的牧地。他西征以来一路顺风,底气足,连明朝也不时赏他银两。可这一阵风吹过,山阴诸部大半离散,阿鲁科尔沁人的脚,也就此迈向了南边。

五、达赉楚琥尔父子归附与编旗

一六三〇年,昆都伦戴青的第五个儿子达赉楚琥尔带着儿子穆彰,领着部众归附了后金。皇太极对这门亲事看得很重,让诸贝勒出城五里相迎,还赐了宴席,随后把这一部安置到西拉木伦河的北岸,也就是今天旗境这一带上马放牧。

归附的第二年冬天,林丹汗为收复失地,又出兵来打阿鲁科尔沁部,把这一部的人口迁走了一批。转过年来,皇太极率后金军来援,林丹汗败走。一六三二年初春前后,林丹汗的军马到淖赉诺尔一带,军中瘟疫流行,这一路没能再往东进。等到四月皇太极亲征察哈尔,林丹汗弃土西奔,旗里的穆彰、僧格和硕齐等台吉跟着大军远征,到六月才回到驻地。同年,皇太极派阿什达尔汗与达雅齐二人到硕翁科尔地方,替已经归顺的蒙古诸部划分牧地。阿鲁科尔沁人从这一年起,才算有了固定的驻地和明明白白的境域。

一六三三年,后金再征察哈尔,阿鲁科尔沁人随军从征。皇太极嫌各家出工不出力,点名数落巴林台吉「各惜马匹,怠缓不前」,又嫌阿鲁科尔沁人「仅以一旅之师勉强应命」。这一年冬月里,皇太极还派人到各旗收抚察哈尔的流民,阿鲁科尔沁部也领了这份差事。

编旗是分两步走的。一六三四年,也就是天聪八年,后金对归附的蒙古各部编旗,阿鲁科尔沁部编成两旗,前旗、后旗。年尾盘点,达赉领的是后旗,管十六个牛录;穆彰领的是前旗,管二十个牛录。一六三六年,皇太极改国号为清,年号崇德,并把这两旗合而为一,以穆彰领之。阿鲁科尔沁旗的名分从这一年起定下来,旗下编五十个佐领,治所落在浑图山东边的托果木台,就是今天的昆都乡。这一年的四月,皇太极在盛京开大会,昭乌达、卓索图两盟的王公都去赴会,阿鲁科尔沁部的达赉楚琥尔、穆彰也在其中。到一六四四年,也就是顺治元年,清廷再编旗佐领,正式封穆彰为札萨克固山贝子。

新城落在西拉木伦河北岸,名分也随之定下:一六三九年,也就是崇德四年,阿鲁科尔沁旗隶在昭乌达盟名下,由热河都统节制,这一重隶属关系此后沿袭了很久。

六、旗界与昭乌达盟会盟

划界那一年,阿鲁科尔沁人手里有了自己的一本疆理账:东西一百三十里,南北四百二十里。

四至也都立了记号。往东三十里是巴衍塔拉,与扎鲁特右翼旗搭界;往南二百里到什喇木兰,与翁牛特左翼旗、奈曼旗挨着;往西一百里是苏拜山,同巴林相接;往北二百六十里到乌兰岭,与乌珠穆沁右翼旗搭界。方方正正一块地方,四边都有邻居看着。

昭乌达盟的名号从哪里来,旧志里记着两说。一说崇德四年,敖汉、奈曼、翁牛特左翼和右翼四旗先在翁牛特左翼旗东边一个叫昭乌达的地方会盟,盟名就此定下;另一说是一部八旗人聚在阿鲁科尔沁旗南部的西拉木伦河北岸柳树林里会盟,那次会盟上的名目叫「扎衮乌达楚古拉干」,翻译过来就是昭乌达盟。入盟的部落,旧志写着是八部十一旗:阿鲁科尔沁、克什克腾和敖汉、奈曼,还有巴林与扎鲁特,加上喀尔喀左翼、翁牛特。

到了康熙三年,八部十一旗的数目才算齐整。会盟的地方也不断挪动:起初设在翁牛特左翼旗东部一片柳林里,蒙古语叫札衮乌达楚古拉干,意思就是一百棵柳树,昭乌达这个名字就是从这儿来的;康熙五十六年迁到布日敦他拉,同治年间又迁到阿鲁科尔沁旗南部的德博色克敖包,那是今天开鲁县麦新村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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