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开鲁县。
开鲁县在通辽市西部,县境东接科尔沁左翼中旗,南连奈曼旗、库伦旗,西面挨着赤峰市,与阿鲁科尔沁旗、翁牛特旗为邻,北面是扎鲁特旗。全县面积四千四百八十八平方公里,县政府驻开鲁镇。
"开鲁"这个县名,说的是这片地方的来历:三个旗的游牧地被开垦出来,设了县治。县境在清代分属阿鲁科尔沁旗和东、西扎鲁特旗,建县以后又从科尔沁左翼中旗划入一部分,才有了现在的规模。讲开鲁的历史,绕不开扎鲁特、阿鲁科尔沁,也绕不开科尔沁左翼中旗。
一、县名的由来
"开鲁"两个字拆开看,开是开垦、开发的意思,鲁指的是阿鲁科尔沁旗和东、西扎鲁特旗这三个带"鲁"字的旗。清代前期,三旗的牧地在这一带交叠,中间留出一片共管的游牧地,蒙古语把这片低平的地方叫"塔甸"。放垦之后人口聚起来,非得设官不可,县名就取"开垦三鲁之区"的意思,叫作开鲁。
光绪二十九年(1903 年),热河前都统锡良上奏,说热河辖下的州县动辄管几百里,不添官管不过来,请添一府二县,府是赤峰府,两个县里就有开鲁。光绪三十一年(1905 年),热河都统廷杰与三旗王公商定,设三旗开垦局,派钟元(字甸岑)当垦务总办,开放塔甸一带的蒙荒。光绪三十三年(1907 年)十二月十四日,廷杰把放垦的经过、设县的利弊、拟划的县境、境内的山川要道和城基写成折子递上去,军机处交议后准奏。光绪三十四年(1908 年)二月十五日,政务处开会复议,以"垦区越开越多,旗里的事越来越繁,蒙汉杂居,管事的员额该添"为由批准添设开鲁、林西两县,原来的赤峰县升为赤峰直隶州,两个新县由赤峰直隶州知州兼辖。
开鲁县第一任知县是钟元,他继续兼着三旗垦务总办。建县之初,县里的公廨只有县署、管狱、城隍庙和塔侧营房几处;全县分作二镇四区,人口不到一万。第二年,赤峰直隶州改升赤峰府,开鲁县随之归赤峰府管辖。
二、三旗游牧之区
沙坨子边上,早先只有天然的柳树、榆树和灌木,柳树最多,榆树次之,杨树很少。有的屯子干脆以树命名,叫榆树林、三棵树、孤榆树;河湾里则留着哈拉毛都这样的蒙古语屯名。松、红皮云杉、侧柏、杜松这些乔木,都是后来从外地引进的。
西拉木伦河在古书里叫潢河,也叫托干臣水;老哈河叫土河。两条河合流的地方就在麦新镇的南面,往南是奈曼旗,往西是翁牛特旗,往西北是阿鲁科尔沁旗。契丹人把这一带看作自己的发祥地:传说神人乘白马从马盂山浮土河而来,天女坐着青牛拉的车,从平地松林顺着潢河下来,在木叶山二水合流处相遇成婚,生下八个儿子,后来族属渐盛,分为八部。
三、古代沿革
最早记在史书里的民族是东胡。到了春秋,西辽河与上游老哈河流域住着许多部落,各不相属,只因为在匈奴东面,被一概称作东胡。燕国在今天的河北北部和辽宁西部,开鲁正处在燕国北面,是东胡的地方。战国时东胡结成部落联盟,常来抢掠燕国;燕国贤将秦开做过东胡人质,回来以后领兵大败东胡,把东胡赶出一千余里,燕国接着设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并在北边筑长城,奈曼旗南面那条燕长城的遗迹至今还能看到。
汉初,东胡自恃强盛,想把与匈奴中间那一千多里没人住的"瓯脱"地占下来。冒顿这位匈奴单于趁着东胡不备出兵,大破东胡,掳走人畜,东胡从此不见于史册。残部分作两支:一支保乌丸山,号乌桓,乌丸山在今巴林左旗境内;一支保鲜卑山,号鲜卑,鲜卑山在科尔沁右翼中旗境内。乌桓后来南迁到老哈河上游,鲜卑在西拉木伦河流域游牧狩猎,地产貂貉和名贵鼠类,皮革运销中原。东汉建武三十年(54 年),鲜卑首领率部归汉,被封为王。汉沿秦制在东北设郡,后人对照蒙古游牧记的记述和水城图说,认为开鲁一带汉代属辽东郡西北境,不过住在这里的人仍是鲜卑。
三国初年,鲜卑分成东西两部,东部鲜卑有慕容、宇文、段三部。慕容部入居辽西,设王庭于大棘城;公元 337 年,慕容皝称燕王,迁都龙城,国号燕,史称前燕。西拉木伦河一带当时被鲜卑化的匈奴人宇文部占着;公元 344 年,前燕攻取宇文部,首领逃往漠北,部众流散,这一带归入燕国。
南北朝时,西辽河和西拉木伦河一带出现了契丹。契丹源出东胡,是鲜卑的一支;宇文部被前燕攻灭时,和它同在一起的那支鲜卑被击溃,退到松漠之间,后来分成两部,一部叫库莫奚,一部就是契丹。契丹起初只有两个小部落,以青牛白马为图腾,后来形成八部。它刚成形就接连遭难,先被北魏大破,继被高丽侵逼,部落万余求内附;又被突厥所迫,以万家寄居高丽;北齐也曾大破契丹。隋朝建立,离散的契丹人回到故地,部族重新发展。唐初契丹结成部落联盟,摆脱突厥控制归附唐朝,唐太宗征高丽,契丹首领率兵从征。公元 648 年,唐朝在契丹地面设了松漠都督府,窟哥这位契丹首领被任为都督,开鲁一带那时属松漠都督府。
辽代,开鲁一带属上京道临潢府东境。契丹建国后把上京道当作统治中心,建了许多州县和头下军州,把俘虏来的人安置在这里耕种做工,西拉木伦河北岸由单一的牧区变成契丹、汉、渤海人杂居的地方,也有了农业;汉人大批涌入,契丹人借汉字造了自己的文字,学汉人建筑艺术,修宫殿、庙宇、佛塔。金代,开鲁属北京路临潢府,州县依辽制,防务上属临潢路。
元代,成吉思汗把蒙古地方分封诸王,四弟帖木格·斡惕赤斤封辽王,领地南自西拉木伦河;后来行省之下设路府州县,开鲁一带先是辽王分地,后属"腹里"的全宁路。明代,这一带属兀良哈三卫(泰宁、福余、朵颜)辖地。清初是后金地;建县以前,这片地方由昭乌达盟赤峰县辖,实则是东、西扎鲁特与阿鲁科尔沁三旗共管的游牧地。
四、放垦与移民
塔甸的荒是一年年放出去的。清廷长期封禁蒙地,不许汉民出边垦种,可人口一多、灾荒一来,私垦就多起来,封禁也就守不住了。光绪三十一年(1905 年)三旗开垦局一设,放垦的步子正式迈开:西拉木伦河流域的可耕地约八千顷,分成上、中、下三等出放;光绪三十三年(1907 年)以后又两次降低荒地价格,汉、回、满各族的移民一年比一年多。
人一多,事就杂。游牧和农耕本来就顶着,加上私开私放、蒙佃与民佃的纠纷不断,打官司告状的事让垦务局应接不暇,设县添官也就势在必行。地价一路上走:民国二年(1913 年)第三次放垦,上地每顷银四十二两,中地每顷二十四两,下地每顷十两。民国六年(1917 年),县知事张秉彝呈请热河都统,把新开河北岸原属东、西扎鲁特旗的一万八千顷地也放了出去。
五、建县之初的县城
开鲁城是就着那座塔建的。建县之初,城方一里多,土城墙高五六尺,土墙外侧挖着护城壕;城内居民一百多户。当时的记载说,县城占地四十二顷二十三亩,四座城门各有名字:东门叫镇远,西门叫镇边,南门叫承化,北门叫宣威。城里只有"三座衙门、一座大殿":县署、管狱、营房是三座衙门,大殿是城隍庙,土地老爷陪着知县。
民国二年至三年(1913—1914 年),县城始建城墙,周围约五六里、高约五六尺。民国十二年(1923 年),县知事陈展阳与驻军司令张连同主持扩建:城墙土筑,高近二丈,四座城门换成砖砌,周围十二里,当年秋天竣工;也是这一年七月,扩出去的城把庙圈进了城内。扩好以后的城墙一丈多高、六尺多宽,西、北、东、南四角各有一座炮台,墙身开八个枪眼,八挺机枪对着八个方向;从墙内侧可以登上门楼进炮台,墙外一丈五尺处挖着壕沟,壕沟外沿再垒四尺高的土垛,墙外圈出来的那片地方叫"跑境"。
六、民国年间
民国元年(1912 年),开鲁把知县改称县长。这年夏秋,科尔沁右翼前旗扎萨克郡王乌泰发动叛乱,失败后残部向内流窜,扎鲁特左右两翼旗和开鲁境内的一些蒙古王公也附和进去;十一月初,这支千余人的队伍攻陷开鲁县城,第一任知县钟元弃城而去。年底,热河都统派兵收复县城,王文汉接着莅任。民国三年(1914 年),北洋政府把热河、察哈尔、绥远这几处蒙古地方改成了特别行政区,开鲁县归热河道管辖;民国十七年(1928 年)把特别行政区废掉,开鲁改归热河行省管辖。
此后十几年,开鲁的主政者换得频繁。费文翰任上开始修城墙;四川人陶朴到职后,开鲁的商业缓过来,商号多起来,商务会也在这时成立,他后来遁入空门。朝阳人张秉彝是秀才出身,民国五年到九年(1916—1920 年)连任知事,还兼着三旗新旧垦务总办,任内办起县立第一高等小学校,民国七年(1918 年)设教育局,并呈请都统放垦新开河北岸的一万八千顷荒地。
敖青云在民国九年到十年(1920—1921 年)任内,与张秉彝联名请全县捐款修城墙没有办成,却在北乡建起全县第一所小学。恩麟任内,开鲁有了第一所女子小学。李风翱在民国十二年(1923 年)正月碰上一伙胡匪破城,县衙被烧,本人被俘后去职。陈展阳接着主持扩城。民国十九年(1930 年),赵允修遵令筹纂县志,还亲自作了序。
破城的这伙胡匪叫"黑塔",有两百多人。他们攻进县城烧杀一阵,警察死了四人、伤了六人,警佐李沛霖带着十几个人临阵脱逃,跑到县城东边三十里的王家店。警察的卷宗也毁在这回:民国九年(1920 年)以前的五十二件、十年份三大件、十一年份一百零一件,全没了。从这批卷宗能看出,开鲁的警察机构在民国九年以前就已立起来,而且相当齐全。民国十四年(1925 年)元旦,热河全区警务处训令各县重订警察所等级,开鲁定为三等县,警察所下设五个区分驻所;民国十八年(1929 年)改称开鲁县公安局。
县里的钱也记着那段年月。开鲁建县后移民涌来、商户渐增,市面上主要用银锭,有条银、马蹄银、元宝、纹银、粒银几种;同时流通清制铜钱,还有少量光绪年间铸的"龙版大洋",一块银元值铜钱八百枚。民国初年流通孙中山侧面像的开国纪念币,也流通铸着袁世凯头像的银大洋,辅币仍是铜制钱。宣统元年(1909 年)二月,开鲁县商务会成立;民国三年(1914 年),商务会经官府批准发行纸币一万二千元,面额一角、二角、五角,后来又追加六角、一元两种,总额超过一万三千元。
这种银票也叫街票:一来市面上一元以下的零钱不够找零,二来商会拿它当本钱放贷,利息补商会的活动经费。民国七年(1918 年)5 月,热河兴业银行在开鲁县城里开张设了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