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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牛特旗

编号 NM-QX-030 · 共 58 页 · 语音 约 29 分钟 · 旗县通览 · 前 5 页免费试读

旃乡隽语千秋事,穹庐夜话百卷书。今天咱们讲述的是翁牛特旗。

翁牛特旗在赤峰市的中部,旗境跨在西拉木伦河的南岸,北边隔着西拉木伦河,与林西、巴林右、阿鲁科尔沁三旗以及通辽的开鲁县相望,东南与敖汉旗、奈曼旗毗邻,南面接入赤峰市区的地界,西边连着克什克腾旗。全旗一万一千八百多平方公里,是大兴安岭西南段与七老图山交接的地方,科尔沁沙地的西缘也在这里,山地、沙地、丘陵与河谷错落相接。旗政府驻乌丹镇。

旗名出自蒙古部号。元代以前,这里属弘吉剌部贵族的封地,元廷在旗境里筑过全宁城,作为鲁王封地的中心;明代这一带设过全宁卫,是明朝北边的卫所之一;清初翁牛特部归附后金,部众编为左右两翼旗,本旗为左翼旗,属昭乌达盟,旗里的牧地与庙宇、王公世家一直延续到民国。

今日的翁牛特旗是赤峰中部的农牧大旗,西拉木伦河沿岸的灌区里稻田连片,旗境中西部的沙地上沙生植物连成一片一片,北部的草原上牛羊散在坡上。老辈人讲起全宁城的旧事、讲起旗里的字号与庙会,那些地名与河名就跟着活起来。

一、旗名与地盘

翁牛特这个部号,出自蒙古东道诸王的后裔。成吉思汗的弟弟合赤温一支的属民,元代被称为往流,意思是王的属民;这一支的谱系一代代往下传,传到蒙克察罕诺颜,他的两个儿子分了部众,长子巴颜岱洪果尔诺颜号所部为翁牛特,小的一个叫巴泰车臣诺颜,部众另称喀喇齐哩克。翁牛特与喀喇齐哩克又都算在阿鲁蒙古里,阿鲁是蒙古语里山阴、岭后的意思,说的是兴安岭背后的部众。

旗境的地形分四类。北部沿西拉木伦河是河谷平地,土厚水近,最宜耕种;中东部是丘陵与沙坨子地,沙丘连着沙地,风一起就扬沙,柳条与沙蒿长在沙窝子里;西部是山地,七老图山的余脉伸进来,山沟里林子密,适合放牛马;南部接近赤峰市区的地界,川地与坡地交错,村庄也最密。

旗里的水以两条河为主。西拉木伦河从旗境北边流过,是老哈河与西拉木伦河两大水系的分界;老哈河在旗境东南一带淌过,沿河的灌区从清末起就修渠引水,稻田与麦田连成大片。此外还有若干季节河与泡子,雨水多的年份积水成淖尔,旱年就干成一片盐碱滩,牧场与耕地都看水办事。

二、翁牛特部的源流

翁牛特部的来历,史学界讨论了很久。有说这一部包括成吉思汗几个弟弟后裔的部众,也有说专指合赤温一支的属民;较通行的看法是,往流这个称呼本来就是元代东道诸王的属民,翁牛特诸部都从这一支里分出来,旗里的旧志与史话也按这个说法往下讲。

合赤温一脉传到第八世,出了一位人称阿都图阿拉嘎的诺颜,名字译过来就是有十万头牲畜的富足之主,可见当时部众的家底厚实;此后一脉传到蒙克察罕诺颜,两个儿子分领部众,长子的部众号翁牛特,次子的部众号喀喇齐哩克,两部的牧地在兴安岭以南、西拉木伦河一带挪来挪去,元明之际又随着北元的兴替几经迁徙。

到了明末,部众的处境和别的蒙古部一样,被察哈尔部与后金两头的势力挤着。翁牛特部的首领带着部众在西拉木伦河流域放牧,与相邻的巴林、阿鲁科尔沁、敖汉诸部来往密切,牧场界线、婚嫁往来与共同的会盟,把这几部连成一片;察哈尔部强盛时就向东压迫,后金起来后就向西招抚,部众的去向就在这两头之间定下来。

三、元代的全宁城

元代这一带是弘吉剌部的封地。弘吉剌部与成吉思汗家族世代联姻,部中的特薛禅一家最显赫,元朝的皇后多出于此族,驸马也多是这一家的子弟;这一家在漠南的封地连成一大片,旗境的土地就在其中。元贞元年,特薛禅的后裔济宁王蛮子台娶囊加真公主,向元成宗请命,在应昌路以东七百里的驻冬之地建城邑,取名全宁。

全宁城立起来之后,地位一年高过一年。大德元年,蛮子台在城里建了佛寺,朝廷把全宁升为府;大德七年又升为路,领全宁一县,城里有官署、仓廪、市肆与寺院,往来的使节与商旅在这里歇脚,城外的田地上有屯户耕种。大德十一年,特薛禅的四世孙琱阿不剌娶祥哥剌吉公主,六月被封为鲁王,赐金印,全宁成了鲁王封地的中心城。

鲁王的封地横跨南北,除漠南的牧地与田土之外,朝廷还把江南平江路一带的稻田赐给鲁王家,南北的赋税都往这里汇。延祐五年,鲁国的大长公主在城西南八里修了一座护国寺,殿堂与佛像一应齐备;泰定年间,朝廷又在全宁城里建起儒学,设学官、招生徒,城里的儒生与僧侣各有各的去处。一城之中有佛寺、有儒学、有王府官署,全宁在当时的漠南算是少见的繁华地面。

四、明代的全宁卫

元朝灭亡以后,全宁城并没有立刻荒废。洪武年间,明军在漠南用兵,全宁一带的部众与城池几经易手;洪武二十二年,明朝在元全宁路的地面上设立全宁卫,封归明的蒙古知院捏却来为全宁指挥使,用卫所的办法管着这一带的部众与地面。全宁卫是明王朝北边防线上的一个点,与附近的大宁、开平等卫所互相呼应。

明初的巡边与征战也在这片地上展开。洪武二十九年二月,燕王朱棣从军中挑出精锐骑兵,沿大宁、全宁一线巡行追索,循着兀良哈部众的踪迹一路跟下去;正统八年秋天,兀良哈三卫合兵犯边,朝廷派成国公朱勇领兵出喜峰口,渡过柳河,一直进到全宁,与福余卫的部众接战,一战而胜。明中期以后,卫所的内缩与蒙古部众的南下交替发生,全宁的名字渐渐从官府的文书上退了下去。

城虽废了,地还在。明代的驿路与屯田在旗境里留下痕迹,村名里的营、堡、屯多是那以后叫起来的;当地的蒙古部众在西拉木伦河两岸放牧,与明朝的边关时战时和,边外的互市上,马匹、皮张与内地的布匹、铁器来回交换。到了明末,翁牛特部成了这片地面上的主人,部众的牧地也就顺着西拉木伦河排开。

五、归附后金与设旗

后金天聪六年,翁牛特部的几位首领逊杜棱、栋岱青、噶尔玛以及喀喇齐里克台吉率部归附后金,并选兵随征察哈尔部;第二年,栋岱青与噶尔玛到盛京朝觐,部众与后金的关系就此定下来。天聪八年,后金为归附的各部划定牧地,翁牛特部的草场四至立桩为记,部中的箭丁按佐领编制随征,牧场与属民按部众的大小分派。

崇德元年,皇太极即帝位、改国号为清,翁牛特部编为左右两翼旗,本旗为左翼旗,属昭乌达盟,札萨克由部中世袭的首领担任,爵为多罗达尔汉贝勒;右翼旗另立一旗,两翼各管自己的牧地与属民。旗里设札萨克府,府内分掌印、管仓、司礼与文书各房,旗下按佐领划片,牧户按丁编组,遇到征调、驿差与摊派就按佐领往下派。

旗里的王公世家在地方上地位最尊。札萨克贝勒一家几代承袭爵位,府里有庄院、牧群与随侍的箭丁,婚丧嫁娶都按爵位的规矩办;旗里的修庙、办学、赈济与迎官,多由王府出面牵头,各佐领摊钱出工。旗里的台吉、富户与庙上的喇嘛各有一份脸面,旗政就靠着这几层人撑着,直到民国年间王府的权势才一年年落下。

六、旗制、差役与灾荒

旗里的用度来自几路。牧地租银、庙仓收入、商路税卡与王府畜群各有一份,旗府的仓房里存着粮、茶、盐与布匹,遇有会盟、迎官、赈济与征战,就按佐领与牧户的牲畜头数摊派;驿站上的差役由牧户承担,出马、出车、出人,一站接一站地送公文与官差,误了差要罚。旗里的纠纷多在佐领这一层解断,闹大了才上札萨克府。

旗里也常遭天灾。西拉木伦河沿岸是旱涝两头都怕的地方,旱年井水见底,草场上牲畜掉膘,涝年河水出槽,河滩上的田地淹成一片;沙地上风大,春天一场风能把种子刮出来,牧户年年要重新种。灾荒的年头,旗里一面报请赈济,一面靠庙上与富户接济,牧户卖牲畜换粮的事也常有,卖出去容易,买回来就难了。

旗里的人口与牧场在几百年里慢慢变样。清中期以后,旗里的牧地渐渐被垦出一块块农田,牧户的营盘往沙地与山地挪;清末民初,垦务与移民的规模更大,旗里的村落一年年多起来,草场的界线也一年年改。旗府想按老规矩管着牧场,可地一开出去就收不回来,牧与农的界线,就这么一点点往北、往西推。

七、牧场与牲畜

旗里的牧业有两种场面。北边的河滩与草原上,牧户放马、放牛,一群马在山丹子与河漫滩上散开,骑马看群是成年男子的活计;中西部的沙地边上,牧户放的是羊,沙窝子里的沙蒿、柳条与碱草是羊的口粮,羊群走得慢,放的是一天的工夫。旗里人家多则几百只羊、几十头牛,少则十几只羊外加几头驴,家底厚薄一眼看得出。

放牧的活计按季节排。春天接羔,棚圈要挡风,瘦弱的羔子得找奶妈羊带着;夏天蚊虫多,畜群往沙梁上的风口赶,夜里烧湿草熏虫;秋天抓膘,羊群放到碱草最肥的滩上,牧人多放一趟;冬天雪大,牲畜靠沙窝子与山根里露出来的草梢过日子,草不够时才动仓里的干草。走敖特尔的人家赶着勒勒车,锅灶、毡帐与看门的狗都随车走。

打草是旗里的大事。秋天草穗结籽的时候,牧户按片分草场,一家一块地打,割下的草晒上两三天就码成垛,垛要压得实、堆得高,垛顶再压一层就经得住风雪;草打得多的牧户,冬天敢多留牲畜,草不够的就得卖羊。牲畜的照料也是细活:剪毛按毛色与细度分等,接羔时守着羊圈过夜,病畜要单圈隔离,牲口是家底,牧户待它们比待自己还上心。

八、垦务与移民

旗里的农田,是几百年里一点点从牧场上开出来的。清中期以后,关内来的农户在河滩与川地上搭棚开荒,旗里虽立过禁垦的规矩,可地一开出来就收不回去;清末放垦的章程下来,丈地、编号、招领、缴押荒银一步步办,河滩上的好地被划成一段一段,领荒的多是山东、河北与卓索图盟一带的移民。牧场被挤得往沙地与山地退,牧户的营盘一年年往北挪。

新开的农田按水情分等。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的河谷里能修渠引水,种小麦、谷子与稻子,是旗里最肥的地;坡地靠天吃饭,种糜子、荞麦与胡麻;沙地边上种土豆、豆类与杂粮,收成薄,却也是口粮的一份。垦荒的人家头两年先种耐旱的作物,等土熟了再换细粮,几年下来,一座营子就立稳了,村名也按水、按地势、按大户的姓叫开了。

蒙汉两下的日子挨着过。牧户的草场缩了,就在沙地边放羊,兼着种几亩地;农户养几头牛、几只羊,冬天到北边的草场买草买羊。两下里有换工、有租佃、有买卖,也有结亲的;营子里两种话都会说一些,婚丧的酒席上两边的礼数掺着办。旗里的户口与地册一年年重编,租赋的账目越记越细,可牧场与农田的界线,谁也说不清是哪一年改定的。

九、字号、商路与集市

旗里的地名有一路特色,是用商号当村名的。旧时乡间的铺子、油坊、烧锅与杂货店立起来,几户人家围着做买卖,喊来喊去就把铺号喊成了地名:广兴源、黄酒铺、烧锅、广德公这几处,多是烧锅与油坊的名字;万隆泉、裕隆号、亿合公,是当年的杂货铺子;北常胜、天益泉、丰远永,则是粮栈与车马店留下的名号。还有按交通取名的,像来三站、姚家店与金家店,一听就知道是驿路上歇脚的大车店;公馆房子则是当年官差过夜的地方。

旗里的地名另有一路是蒙古语的称呼,多按地势与物产来叫:巴彦呼交,说的是富饶的盐碱地;查干希热,说的是白色的桌形地;乌兰吉达盖,说的是红色的开阔地。牧户报地名时一张口,听的人就知道那片地方长什么样。蒙汉两种叫法常常并存在一个村子里,老人叫蒙古名,年轻人叫汉名,彼此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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